他闭上眼，把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这是造孽啊。”

和尚睁开眼，攥着那颗暗黄色的珠子。

珠子上那丝微弱的佛光，在他宽厚的手掌里忽明忽暗。

他看着叶游。

那双本来没什么脾气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祈求。

“施主……”和尚咬了咬牙，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声音低了下去，“这妖丹，能否……让给小僧？”

叶游挑了下眉毛。

他没说不给，也没说给，只是往后一靠，手拢回袖子里。

“凭什么？”

叶游的声音很平淡，“这东西，是我当年在黑煞城，拼了小半条命才换回来的。你要拿走，你拿什么来换？”

和尚愣住了。

在西域，若是遇到同门师叔的遗骨，别说开口要了，碰见的人哪怕是散尽家财也会帮忙送回。

可眼前这个道士，就这么把规矩和人情掰碎了，明码标价地要起价来。

和尚没有生气。

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他先把身上那个灰扑扑的搭袋解了下来，倒提着底儿，使劲抖了抖。

“叮零哐啷”。

一堆东西砸在雪地上。

叶游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个木鱼，上面还带着裂纹。

一摞发黄的经文，边角都卷了。

半个干硬的馒头。

两套换洗的粗布僧衣，衣角还打着补丁。

最后，滚出来三颗中品灵石。

没了。

这就和尚的全部家当。

这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苦行僧。比金丹修士也阔绰不了多少。

和尚把那三颗中品灵石往前推了推，脸憋得通红，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小僧……是个穷修。”他干巴地笑了一下，“一路只为传法超度，从不积攒身外之物。这些……算是小僧的一点心意。”

叶游看着那三颗在雪地里显得无比寒酸的中品灵石。

他本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