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游的声音很轻。

这天外山的风雪原本就冷得像刮骨钢刀，但就在和尚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叶游觉得，有一股比冰雪还要冷的东西，顺着脚底的破草席，直接窜上了他的脊梁骨。

传法的僧人，变成了嗜血的妖熊？

叶游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被狠狠拨弄了一下。

在天人合一那敏锐到了极点的直觉里，无数个破碎的片段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黑煞城。

兽潮。

佛门法术。

还有仙朝对这片大陆那些仿佛洞若观火的掌控力。

仙朝和妖域，有勾结。

叶游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但他想不通。

这就好比一个拿着金元宝的财主，非要去算计街边要饭的半个破碗。

东域那点地方，太小了。

仙朝要是真想拿下东域，费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当年在圣火山底下的矿坑里，那头合体期的远古炎魔，仙朝为了对付它，随手一挥就是三个合体期大能。

而整个东域呢？

明面上的合体修士，扒拉手指头算，统共也就那么三个。

仙朝图东域什么？图那里穷？还是图那里灵气稀薄？

这事情里，藏着一个他看不见的巨大豁口。

叶游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还盯着妖丹、脸皮抽搐的和尚。

“大师。”

叶游伸手，从风里捏住一片雪花，“这头熊，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他看着和尚，“但我当年跟它交手，它曾经使用过一门叫无间佛国的神通。”

他把那片雪花碾碎，“自斩修为，降到金丹，还能跨着大境界施展神通。你们佛门，有这种逆天的改命法子？”

如果佛门真有这等逆转天地法则的手段，那仙朝忌惮西域倒也说得通。

和尚紧紧握着那颗妖丹。

他低着头，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没有。”

和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佛门讲究顺应因果，从不强求。这种强行压制境界、把人变成妖兽的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