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慈悲,没你说的那么软。”
话音没落,叶游的第二掌已经贴了上来。
和尚咬了咬牙。
这道士是个疯子。
他不仅一看就会,他甚至还在顿悟。
他在用和尚做了百年苦修的底子,当磨刀石。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在红尘里摸爬滚打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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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小心了。”
和尚收了那副轻松的面孔。
元婴七层的法力彻底放开,金色的佛光从他灰暗的僧袍底下透出来,刺破了风雪。
他迎着叶游的掌风,一步跨了上去。
对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没有花哨的法宝碰撞,没有满天乱飞的符咒。
只有拳脚相加的沉闷撞击声。
“砰!”
“砰!”
叶游像是个饿了十几天、突然看到满桌席面的野狼。
他疯了。
他根本不去管和尚那高出自己四个小境界的修为压制。
他只是盯着和尚的肩膀、手肘、膝盖。
天人合一。
和尚的所有起手,所有的灵力运转路线,在叶游眼里,就像是扒光了衣服一样赤裸。
和尚右肩微微一沉。
叶游的左手已经提前半寸,封死了和尚“降龙伏虎”的去路。
和尚想要变招。
叶游的右掌已经以一种刁钻的角度,切进了他的空档,狠狠拍在和尚护体佛光最薄弱的地方。
和尚觉得憋屈。
他活了一百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
从没打过这么让人想吐血的架。
不管他用多精妙的变招,不管他把法力催到多大,对面那个元婴三层的道士,总能像个先知一样,轻描淡写地等在那里。
而且,那诡异的削弱感一直都在。
那道士身遭仿佛有个看不见的磨盘,但凡靠近的灵力,都会被碾碎三成。
最让和尚感到胆寒的。
是叶游的心境。
《般若慈悲掌》,打得越久,和尚越觉得吃力。
因为他有杂念。
他会因为叶游不可理喻的预判而感到烦躁;
会因为自己堂堂元婴后期压不住初期而感到耻辱;
会因为长久拿不下对方而生出本能的杀意。
嗔念一起,他掌上的威力就开始打折扣。
而叶游呢?
没有。
和尚盯着叶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平和,干净如镜。
里面没有杀气,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绝对理智。
这个道士,把一门需要大慈悲去化解杀念的术法,硬生生用一种“无悲无喜”的冷漠,推到了一个恐怖的极致。
大雪崩塌,雪海席卷。
这不是掌法的异象,而是叶游周身气场实质化的压迫。
两人的脚下,方圆百丈的积雪早就被恐怖的对冲震得干干净净。
露出了底下不知道冻了多少年的黑色玄冰。
大黑狗早就叼着那块破兽皮,夹着尾巴躲到了几里地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时间,在这片天外山,被这种高强度的对耗拉得很长。
风停了又起。
天亮了又黑。
一天。
五天。
一个月。
天山接引的其他修士没来。
这片云海之上的平地,成了这两个元婴修士的死斗场。
叶游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体内那五十二年积累下来的古朴法力,配合着《沛然无为心经》的回气速度,硬生生地抗住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
和尚原本是想趁着他法力耗尽,一招制服。
但半个月过去,和尚发现,自己丹田里的法力已经下去了三成,可这道士的动作,竟然没有半点迟缓。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和尚的心里,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骇然,最后,只剩下一种为了保命而不得不全力以赴的咬牙切齿。
他把百年积攒下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百年的沉淀,熬不过一个才学会这门掌法的后生。
风雪把他们留下的残影撕碎,又重新填满那些被踩出来的冰坑。
两个季节的更替,在天外山这地方,无非就是雪下得大一点,或者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