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极致的杀念

叶游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他没拍身上的雪,只是把拢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随意地甩了两下。

这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飞虫,一点高深术法起手的意思都没有。

但就在他手腕翻转的瞬间,周遭卷地而起的风雪,猛地顿了一下。

和尚原本正仔细地把那包裹着妖丹的布条往怀里塞。

察觉到风声不对,他刚抬起头。

眼睛就猛地瞪圆了。

叶游的右腿往后撤了半步,踩碎了积雪,脚后跟抵在冻硬的冻土上。

然后,他把那只干瘦的手,平平地推了出去。

苦海回澜。

起手的姿势,连个花架子都不算,甚至带着几分照猫画虎的生涩。

手肘弯曲的弧度有点大,指节崩得太紧。

和尚那张胖脸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形似。

第一掌,只是形似。

没有丝毫灵力外放的波动。

可紧接着,叶游的手腕顺着那股推出去的力道,自然地往下一按,变作拈花一笑。

这一变,味道全变了。

如果说前一个呼吸,叶游还是个拿着秘籍瞎比划的凡人,那现在,他就像是在这冰天雪地里练了十年的老武夫。

那种生涩感,像被火烤化的冰,眨眼间消融得一干二净。

叶游的眼睛没看手,也没看和尚。

他的目光散在漫天的风雪里,《黄庭经》那古朴的经文在丹田里疯转。

一阶。

淡黄色的黄庭法力,顺着刚才他扒开和尚经脉看来的路线,行云流水般地灌进了特定的窍穴。

没有阻碍。没有任何摸索的停滞。

“这……”

和尚失了声。他手里捏着半截布条,半蹲在雪地里,像个泥塑。

他当年在藏经阁外的老槐树下,光是找准这第一阶灵力游走的偏门经脉,就足足挨了三个月的冻。

而眼前这个道士,一顿饭的功夫?

不,是一个呼吸。

叶游的动作没有停。

慈航普度,地涌金莲。

两阶。三阶。

灵力的堆叠快得不讲道理。

他身上的青灰道袍被一股无形的劲风鼓胀起来,那些原本落在他肩头的雪花,甚至没能挨近他的衣料,就被震成了细不可查的水雾。

到了四阶的门槛,那股子本来应该浑厚纯粹的佛门刚柔之力,在叶游手里,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他没有心。

他没有那种慈悲度人的宽宏,也没有所谓的降妖除魔的嗔怒。

他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和那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理智。

当那九式掌法在叶游手里彻底连成一气的瞬间,和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不是佛光。

那是一种让人从骨缝里往外渗寒气的绝对冷漠。

就像是一把没开刃的钝刀,不带任何情绪地,一点点切开人的喉管。

雪崩了。

不是天山上的雪崩,而是叶游周身丈许方圆内,所有的风雪,都在这股掌力下轰然塌陷。

叶游的眼睛突然看向和尚。

他脚下猛地发力,“砰”的一声闷响,那块冻土被踩出了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力,像一支离弦的冷箭,直奔和尚的面门而去。

没有废话。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这掌法,该这么用。

和尚吓得头皮发麻。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掌风,哪里还有半点“般若慈悲”的影子。

那分明就是为了杀人而量身定做的杀法。

但他退无可退。

和尚低吼一声,丢了手里的半截布条,仓促间提气,双掌猛地往前一推。

同样是《般若慈悲掌》的起手式,苦海回澜。

“咚——!”

两股掌力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声音沉得像是有人在雪地里敲响了一面生了锈的破铜锣。

和尚是元婴七层的修为。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推,能把这个不过元婴三层的道士震退十几步。

但结果,他自己的脚后跟在雪地里生生犁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子,退出去了足足三步,才勉强拿住桩子。

反观叶游,只是肩膀晃了晃。

和尚只觉得双臂发麻,掌心火辣辣地疼。

更让他惊骇的是,就在两掌接触的瞬间,他打出去的那股浑厚法力,居然像是一拳打进了烂泥里。

软了。

平白无故地,硬生生塌下去了三分威势。

那道士身上的法力,古怪得像个无底洞。

包容,玄奥,又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古朴。

那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修出来的东西。

“大师。”

叶游的声音在风雪里响起,没喘气,平稳得像是在念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