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站起身。

他没讲什么虚头巴脑的规矩，也没要求叶游发什么不外传的毒誓。

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踩在那层厚厚的雪壳子上。

双脚一分，扎了个很稳的马步。

“看好。”

和尚说。

他慢慢抬起手。

就在他起手的那个瞬间，叶游闭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风雪在叶游的视野里慢了下去。

天人合一。

和尚身上的灵力走向，像是一张被粗暴剥开皮肉的脉络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叶游眼前。

第一掌推了出去。

很重。很沉。

带着一股子纯粹的、刚猛无俦的劲道。

前面几步远的风雪，被这股掌力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肉眼可见的口子。

叶游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看那被劈开的风雪，他看的是和尚的经脉。

这和尚，没有动用金灵根的锐气，也没有用水灵根的绵长。

他调动的，就是一股最基础的、完全不带任何属性偏向的纯粹灵力。

只要有灵根，能纳气。

就能打出这一掌。

完全不吃灵根属性。

这门掌法的位阶，高得吓人。

“这一式，叫苦海回澜。”和尚一边动作，一边出声，“这是起手。刚猛是为了化掉来势。”

接着，和尚的掌风变了。

第二式，第三式。

从拈花一笑，到慈航普度。

刚才那种恨不得把山头劈开的刚猛，慢慢收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柔并济的诡异拉扯感。

在天人合一的视野里，叶游看到和尚体内的灵力，不再是直线冲撞，而是绕着丹田，打着繁复的结印，然后顺着几条极为偏僻的经脉，一层层地往外叠。

和尚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掌上的光影却越来越淡。

到了后面几式，什么降龙伏虎、天女散花。

和尚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灰色的影子，在雪地上飘忽不定。

但叶游能感觉到。

这不是没用力。这是把所有的劲道，全都捏死了藏在掌心里。

一阶，两阶，三阶。

灵力在和尚体内不断攀升，法力的消耗成倍增加。

直到和尚打完第九式，万法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