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猛地收了势。

他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白气足足过了四五个呼吸的功夫，才被冷风吹散。

这已经是实打实的四阶术法了。

“这就是四阶。”

和尚拍了拍袖子，转身走回刚才的地方。

他看着叶游，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平淡，“高明的术法，从来不是死的。它跟着施法者走。小僧练到四阶，是这副刚柔并济的模样。”

和尚摇了摇头。

“若是施主能练到四阶，掌力是收还是放，是沉还是灵，那就未必是这般光景了。全看施主本人的心境。”

叶游坐在破草席上，脑子里已经把这九式掌法的灵力运转路线，从头到尾拆解了三遍。

“此掌，名为般若慈悲掌。”

和尚伸手，把粘在眉毛上的雪沫子抹掉，“小僧资质愚钝，杂念太多，在这上面苦修了百年，才勉强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和尚叹了口气。

“此法的关键，在‘慈悲’二字。般若即智慧，慈悲乃我佛门根本。”

和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叶游，像是在说一句最要命的忌讳。

“这掌法的精髓，叫‘以智导悲，以悲化嗔’。你打出去的每一掌，都是在考校你自己的心性。”

“出掌的时候，你心里只要存了一分嗔怒，带着一分杀心。这掌力里的慈悲真意，就会散掉三分。”

和尚指了指叶游的胸口。

“你心越静，威力越大。你要是杀气腾腾地推出去，那威力，连个二阶的烈火术都不如。最后也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和尚把那套拗口的经文口诀，连同灵力游走的窍门，字正腔圆地背了一遍。

叶游听着，一遍就全印在了脑子里。

配合着刚才天人合一看到的经脉走向，这套被称为无上妙法的四阶掌法，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和尚背完口诀。

那股子传道授业的严肃劲儿瞬间就散了。

他垂下眼皮，目光钉在雪地里那颗暗黄色的妖丹上。

“掌法和口诀，小僧都教了。”和尚的声音有点干，“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放下杀念，那就全看施主自己的造化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和尚抬起头，那张胖脸上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急迫，“我能拿走济痴师兄的……的舍利子了吗？”

叶游刚才还在琢磨那个“以悲化嗔”的灵力转换结构。

听到这话，他翻了个白眼。

“和尚。”

叶游身子往后一靠，手拢在袖子里，“妖丹就妖丹，它生前是妖熊，这玩意儿就是它肚子里的妖丹。你非得管它叫什么舍利子？”

他撇了撇嘴。

“那我要是肚子里长了块胆结石，你是不是也得管它叫舍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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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

这道士的嘴里，就吐不出半句带点敬畏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