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吧。”
叶游懒得再多说,他在草席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眼睛看向远处那些雾蒙蒙的雪峰。
和尚没再废话。
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冻得通红的手,把那颗暗黄色的妖丹从雪里捧了起来。
他没往怀里揣,而是从僧袍里撕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把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这才郑重其事地贴身收了。
叶游没去看和尚那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他坐在风里,脑子里还转着那套《般若慈悲掌》。
这确确实实是一门玄妙到了极点的四阶术法。
但叶游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玩意儿,是个鸡肋。
不伤人。
不仅是不伤人,它甚至要求施法者连伤人的念头都不能有。
在刚才天人合一的视野里,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掌法运转时,必须用一种平和的灵力。
比如他那包容温和的《沛然无为心经》法力去填补最后那个结印的空缺。
只要情绪有一丁点的起伏,带上一点戾气,那个灵力结印就会直接溃散。
所以,这掌法打在人身上,大概就是和尚说的,什么“佛光灌顶,恶念消融”。
说白了,就是个高阶的防身术,顺带附赠个平心静气的辅助功效。
在危机四伏中域群山里,修这种不能杀人的掌法?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难怪这和尚说,只有那些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不出的佛门高僧,才能把这门掌法练到高深境界。
因为正常在外面跑的修士,不可能没脾气。
但。
叶游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无杂念?无杀心?
他没有心了。
没有嗔。没有怒。
那这算什么?
叶游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无心之人,在一个需要心如止水的掌法里。
他冷漠地推翻一堵墙,和平静地劈开一个人的天灵盖,在《般若慈悲掌》那套死板的规则判定里,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杀心的杀,算有心之举,还是无心之举?
如果这掌法判定他没有嗔怒……
那这原本不伤人的慈悲,在他这个无边死气缠身、只求结果的躯壳里。
会不会变成一种,完全不需要受到情绪反噬、纯粹而极致的杀伐?
叶游慢慢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的纹路。
他没笑,只是觉得事情突然变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