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飞。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但说起来难。

因为上面没有路。

底下是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雪壳子,再往上,连雪都没了,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冻土和冷得能把人肺管子划破的风。

黄裙女子的速度不算快,但稳得让人心惊肉跳。

她就像一片被风托着的枯叶,直直地往上飘。

叶游揪着大黑狗后颈皮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狗现在老实得像块石头,四条腿缩在肚皮底下,眼睛闭得,连平时那种阴冷呼噜声都不敢发出来。

它怕的是风。

这里太高了。

叶游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按照《御风九重》拔高的速度和时间。

海拔一万米早就过了。

空气薄得像是不存在。

别说喘气,就是吸一口进肺里,都跟吞了把碎玻璃渣子似的。

叶游脑子里,不自觉地蹦出些前世的常识。

那个时候,最高的山也就八千多米。普通人要是没带氧气瓶,大多数人上去就是个死。

真没法比。

他闭上嘴,把呼吸停了。

对元婴期修士来说,光靠着丹田里的灵力循环,憋气一个月也不算什么难事。

就是这身体本能的反应有些烦人,总觉得胸口闷得慌。

和尚飞在另一边,也是一言不发的跟着。

继续往上。

周围的风变了颜色。

原本只是白蒙蒙的冰粒,现在变成了带着淡淡灰色的罡风。

这风吹在脸上,已经不是冷不冷的问题,而是像有无数把钝刀子,在一点点地锉着身上的皮肉。

头顶的天空,黑了。

不是那种夜幕降临的黑,而是一种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的、深邃得让人发毛的漆黑。

两万米。

叶游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压力。

元婴期的肉身,在这个高度,在这层灰色的罡风里,终于开始显得有些单薄。

法力虽然挡住了大半的气压,但那种挤压骨骼的沉重感,却怎么也过滤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