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拔刀,没有出剑。

两只手还搭在袖口那几朵金蓝的花纹上,步子不紧不慢,像走在自己家后花园里。

抱朴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那张温顺的、低眉顺眼的脸,此刻看不出是要发难还是想逃。

脚下纹丝不动,但搭在左腕上的那只手,指节比平时白了好几个度。

谢云舒停在抱朴子对面十丈。

小主,

整个大殿的气流都停下来。

“滚下去。”

就三个字。

语气平平的,理所当然。

抱朴子没有犹豫。

那张冻住的脸上甚至浮出了一丝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顺从。

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像是被人拨了一下琴弦。

“好的主人。”

黄裙下摆在冰面上转了个弧。

抱朴子连擂台边缘的台阶都没走,足尖轻点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刮掉的落叶,轻飘飘地从黑台子上飞落下去。那柄连鞘都没出的本命飞剑,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像是松了口气。

几百号元婴修士、所有眼睛都盯着中间那座擂台上,那个站在黑衣尸傀的两半残尸旁边、正慢条斯理把一缕落下来的鬓发别回耳后的女人。

谢云舒歪了下头,用左手食指勾了勾垂在耳侧的金色流苏,把它从发簪上重新拨正。

然后抬眼,扫了一圈台下那些还没合上嘴的修士。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叶游靠在柱子上,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他转过头,去看白逸尘。

白逸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那张万年不变的孤傲脸,此刻像被雷劈了一道豁口。

黑色劲装还是笔挺的,银白发带还是束得齐整,只是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缓缓浮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两人对视的瞬间,谁都没说话。

但眼神已经替他们把所有的话都聊完了。

那个刚才还一脸温顺的抱朴子,此刻正站在擂台下面,垂着手,弓着腰,像一只被主人呵斥过的大型犬,老老实实贴着台子边缘站桩。

半步化神。

秒杀失心人。

连空间缝隙都能切开的云手剑指。

在谢云舒面前连多问一个字的胆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