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抱朴子拄着那柄宽阔的“舟”,在台上喘着粗气。
台下的散修们看着那具被劈成两半的青衣失心人,眼神里敬畏和恐惧交织。
柱子的阴影里,白逸尘忽然很轻地“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混在远处杂乱的呼吸声里,只有站在他旁边的叶游听见了。
“怎么?”叶游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打得不好?”
白逸尘抱着双臂。
“她的剑很快。底蕴也很深。”白逸尘的评价很客观,没有带什么个人情绪,完全是纯粹的剑修眼光,“那把叫‘舟’的飞剑,在防御和卸力上做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那双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逸尘看着台上那个黄裙染血的背影,“刚才那一战,她有三次可以更稳妥地化解尸傀的攻击。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最狂暴、最消耗法力的硬碰硬。”
“心里憋着火,出剑就容易乱。在真正的生死局里,这就是个大破绽。”
叶游听着,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看人还是那么毒。
抱朴子刚才被谢云舒一句话喝退,心里那股屈辱和憋屈,全发泄在那个尸傀身上了。
赢是赢了,但姿态确实算不上好看。
“行了,别点评人家了。”叶游把视线从擂台上收回来,落在白逸尘身上,“说说你吧。你怎么跑到中域来了?还和谢云舒一起来天山了?”
他打量了一下白逸尘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和银白发带。
“怎么,换地图刷怪了?”
白逸尘没理会叶游的调侃。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黯了些。
“东域现在,很干净。”白逸尘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前阵子,天山派了两位合体期的前辈过去,把那边的妖族高层清理了一遍。那些合体大妖一死或者一逃,剩下的妖魔,很快就被东域的修士清剿干净了。”
“真的是一点都没留的那种。”白逸尘摇了摇头,“我在东域,已经找不到可以出剑的活物了。既然宗门没了,我也算个散修。索性就跟着天山的前辈,来了中域。”
叶游懂了。
天山这帮老怪物,算盘打得噼啪响。
借着清理妖族的名义,不仅稳固了气运,还顺手把东域的好苗子给网罗了过来。
“他们拉拢你?”叶游问。
“嗯。”白逸尘坦然承认,“天山的前辈看中了我的潜力。他们问我,愿不愿意当天山的第九剑。”
“还有这好事?”叶游挑了挑眉,“天山的资源底蕴,可比当年的玄剑宗厚实多了。”
更重要的是,叶游很清楚白逸尘目前的困境。
“我记得,你主修的《玄天照日剑决》,虽然是天阶功法,但上限只能修到元婴期,对吧?”叶游一语道破玄机,“天山肯定答应帮你解决功法转修的问题。”
白逸尘点了点头。
“是。他们承诺,只要我点头,天山的藏书阁对我敞开,甚至可以由合体老祖亲自护法,帮我转修一门能直通大乘的剑诀。”
这条件,换作任何一个元婴散修,哪怕是磕响头也得答应下来。
但叶游看着白逸尘那张孤傲的脸,忽然笑了。
“你拒绝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白逸尘转过头,看着叶游,似乎对他能猜到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我当时问他们,第九剑,在天山是个什么位置?”
“他们说,上面还有八剑,第九剑,自然是最后一剑。”
白逸尘的嘴角扯起极淡的冷笑,握着“不移”的手微微收紧。
“我白逸尘,要当就当第一剑。没有当老幺给人垫底的习惯。”
他看着叶游,语气理所当然。
“所以,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