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边缘那几根粗壮的玄冰柱底下,气氛凝固了一小会儿。
胖剑修脸上的横肉不抖了。
那根距离叶游鼻尖只有半寸的胖指头,也僵在半空没往下戳。
老天师手里那把慢条斯理摩挲着的紫砂小茶壶,也停住了。
合体大能。
中域的半个天花板。
平日里别人求着送东西,连他们宗门外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现在倒好,俩人好说歹说,红白脸都唱尽了,眼前这个年轻道士,连个台阶都不给,直接弯腰要把酒坛子抱回去。
硬抢?
胖剑修倒是有这个想法。但这大殿里几百双眼睛看着呢,他天山老祖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小子。”
胖剑修哼了一声。他把那根胖手收了回来,顺带在宽大的衣襟上蹭了蹭,“算你狠。”
他看着那两个被叶游半提在手里的粗瓷酒坛,喉结又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那股子带着浓郁木属生气的酒韵,简直就像长了钩子,勾着他那门以酒入道的功法。
“老夫不白要你的。”
胖剑修没好气地开了口。他手腕一翻,没有拿剑,而是并起了两根粗短的食指和中指。
“四阶上品,《醉剑式》。”
胖剑修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这玩意儿虽然算不上天山的镇派之宝,但也够你这元婴期用了。”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的狡黠。
“不过,老夫丑话说在前头。老夫只舞一遍。你能学会几分,看你自己的造化。记不住,这交易也算成了。”
这就是摆明了在欺负人。
四阶上品的剑式,那是触及了法则边缘的东西。
寻常元婴修士,就是拿着玉简闭关参悟个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门道。
只看一遍?这跟当面硬抢也差不了多少。
旁边的老天师听了,眉毛抖了一下,随即那双浑浊的眼又弯成了月牙。
“哎呀,酒仙子这出手,还是这么阔绰。”
老天师转过头,看着叶游,脸上的表情极为诚恳,仿佛一个在为晚辈着想的长者。
“既然酒仙子都拿了四阶剑式出来,老道我也不好藏私。”
老天师捻着胡须,略微迟疑了一下:“只是这龙虎山的雷法符箓,大多是秘传,有天道禁制,不能外传。”
他看着叶游一身青灰道袍:“不知小友,在这修真四艺里,可懂些什么?”
叶游没松开提着酒坛的手。
他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下,语气平平:
“晚辈愚钝,阵法炼器一窍不通。平日里也就是画画符,勉强混口饭吃。”
“哦?”老天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巧了。老夫对这符道,也算略通一二。”
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里捏住了一张暗黄色的符纸。
“既然小友懂画符,老夫便传你一手四阶的《万神雷司符》。这符威力极大,端看画符人的底蕴。”
老天师笑眯眯地把那张符纸夹在指尖。
“不过,老道这规矩跟酒仙子一样。我只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