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叶游松开手，直起腰，“一言为定。换了。”

老天师见叶游松口，脸上那虚伪的和善终于变成了实打实的笑意。

“小友爽快。那老道我就献丑了。”

他那只夹着暗黄色符纸的手，微微一抖。

那张原本看似普通的符纸，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无声地燃烧起了一层极淡、极薄的紫红色雷火边缘。

不是普通的凡纸。

这赫然是一张由极品灵材碾碎、辅以至少四阶妖兽心头血揉捻而成的极品雷火符纸！

只有这种纯粹到极点的承载物，才有可能承载四阶雷法的狂暴。

老天师没有用笔。

他左手捏着符纸的下端，右手食指指尖，猛地亮起了一团刺目的银白色雷光。

以指做笔，法力为墨。

没等叶游说一句“您请”，老天师的手指就已经落在了那张极品雷火符纸上。

太快了。

快得连一旁盯着的白逸尘，那双剑目，都只觉得眼前银光连闪，符纸上就已经铺满了繁复得让人头晕眼花的雷纹。

但在叶游眼里，世界变了。

在他默念出那句没有声音的经文时，玄冰大殿的喧嚣、两个合体老怪的威压，全都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黄庭经》的天人合一。

那是一种绝对冷酷、绝对理性的超高维视角。

老天师那快到拉出残影的指尖，在叶游的视网膜里，被放慢、拆解成了一帧一帧的独立画面。

他看到了那银白色法力在接触符纸的瞬间，是如何以一种暴虐却又极度受控的姿态，强行在纸面上犁出一道道灵力沟壑。

老天师的每一笔，都画得极重。

笔画的前端带着万钧雷霆的压迫，末端却又在即将把符纸烧穿的那一毫厘之前，精准地收住了灵力。

那是一种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却又把破坏力全部内敛的极限控制。

每一道雷纹成型，都在符纸表面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凹坑，没有丝毫灵气外泄。

叶游目不转睛。

他凭借着自己亲手造出百张四阶符纸的经验，甚至能看透那法力是如何在纸张的纤维里穿梭。

突然。

老天师的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转折处，微微偏了半分。

如果是寻常阵法宗师，哪怕眼睛不眨，也会把这当成是一个画符时的手抖或者收尾。

但开了天人合一的叶游，看到了。

那一笔，没有落在明处的雷纹上。

那一笔极浅、极细的法力，在符纸的最深处，画出了一个完全不属于道家常规符文的奇异符号。

那不是用来引雷的。

那是用来……

“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