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台下那些只能看到点皮毛的散修，也能看出这身法里到处都是破绽，似乎随便出个腿就能把他绊倒。

白逸尘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看不懂这种毫无剑理的动作。

这不符合他的剑道。

但是。

叶游的眼睛，却亮得快要着起火来。

天人合一的状态，再次无声地笼罩了这方寸之地。

杂乱？

不。那是对剑道理解浅薄的人，才会觉得杂乱。

胖剑修那踉跄的步伐、那别扭的转动。

在这一刻，被无数根看不见的因果线串联了起来。

那是卸力。

那是完全放弃了自身平衡，将肉身的重量、周围的重力、甚至敌人攻击时带起的风声，全部糅合在一起的极限卸力！

他跌倒的过程，就是在蓄积这股混乱的力量；

他别脚的瞬间，就是在为这股力量找到一个喷发的宣泄口。

那斜挑上去的剑指。

没有一丝灵力外泄，甚至没有空气被切开的锋锐声。所有的杀机、所有的剑意，全都被那混乱的姿势封印在指尖那一点之内。

这一剑，如果真的有一柄实体的剑在手里。

同阶之内，谁碰谁碎。

四阶上品，名不虚传。

胖剑修的演示比老天师画符还要快。

统共就出了这一招。

跌跌撞撞地转了半圈，剑指挑完，他又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原地。

前后不过三五息的功夫。

“呼。”

胖剑修装模作样地吐了口气，像是一套极耗体力的动作做完了。

他拍了拍那圆滚滚的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游。

“这《醉剑式》最重意境。所谓形散神不散。老夫看你一个画符的道士，估摸着连剑怎么拿都不清楚。”

胖剑修很得意，这买卖做的，简直就是白捡。

他朝那两坛灵桃酒努了努嘴，“这回你可怨不得老夫。看也看过了，学了多少？”

叶游的脸更垮了。

他那副样子，活像是个在赌场里输光了底裤、又被人狠狠嘲笑了一通的倒霉蛋。

他甚至因为沮丧，往后踉跄退了半步，后背“砰”地一下磕在了玄冰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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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前辈……这、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叶游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那剑法歪歪扭扭的，晚辈的眼睛都快看花了。哪里能学得会？”

“没学会？”胖剑修咧开那张油嘴，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这就对了。这等精妙的剑式，岂是一看就能会的？权当老夫给你长长见识了。”

他不再废话，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一句。

那双胖手像抓小鸡一样，一只手扣住了一个粗瓷酒坛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