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极短的、连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
紧接着,“轰”的一声,周围那几个擂台底下的散修堆里,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和尚被那只青衣尸傀一拳头砸得生死不知的时候,这帮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看清了台上那个站得笔直的人影,压抑下去的声音立刻就变了调。
“是他!”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荒谬感,“就是刚才在那边角落里,口出狂言说要赢下大比,带走仙朝小公主的那个疯子!”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另一个挎着刀的体修瞪着眼睛,看傻子一样看着台上的青灰道袍,
“他个元婴初期的跑上去送死?”
“嫌命长呗。”
嘲笑声、讥讽声,像潮水一样在台下蔓延开来。
没有人在意这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年轻人为什么敢上去。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个想出风头想疯了的散修,在用自己那条不值钱的贱命,给这场大比添最后一点乐子。
毕竟,那个立在擂台中央的青衣失心人,实在太吓人了。
和尚那佛光普照的神通,砸在它身上连个响都没听见,反倒把它逼出了那种诡异的替死神通。
此刻,那些像烂泥一样的黑色邪祟,还在失心人周围半丈的空气里沸腾着。
不用手去碰,光是看一眼,那种能把元婴修士护体法光连同魂魄一起腐蚀穿的阴冷感,就刺得台下众人骨头发酸。
台上的叶游没有管底下的闲言碎语。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宽大的袍袖里抽出来。
就那么随意地站着,距离那团沸腾的黑气,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已经夹杂着冰冷的风,直往他鼻子里钻了。
《黄庭经》的天人合一状态,在无声无息间覆盖了他的视网膜。
在他的眼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色死气,不再是一团混沌。
它们变成了一条条扭曲的、发着恶臭的因果线,像是几百条黏糊糊的水蛭,缠在这具尸傀的身上。
叶游看着这些东西。
他张开嘴。
在这个几百双眼睛盯着的、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
他很随意、很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嘎啦——嘶!”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它发音古怪、刺耳,转折的地方生硬得就像是有人拿着一块锈铁片,在粗糙的石头上死命地刮擦。
周围的空气,随着这几个音节的吐出,猛地往下一沉。
一种比玄冰还要阴冷、比死气还要荒芜的恐怖压迫感,随着这句谁也听不懂的“鬼话”,瞬间在擂台上炸开。
然后。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叶游那句难听到极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绕着青衣失心人疯狂盘旋,连纯正佛光都能一口吞掉的黑色邪祟死气。
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盆滚烫的开水,猛地泼进了一堆烂雪里。
“嗤啦——”
没有爆炸,没有抗衡。
那些代表着上位规则的黑色阵纹,甚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在那几个难听的音节面前,直接溃散成了几缕灰白色的轻烟,被大殿里的冷风一吹,散了个干干净净。
连点渣子都没剩下。
原本像个魔神一样的青衣尸傀,瞬间变成了一个只剩下蛮力的、光秃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