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朴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手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还只是个元婴初期。

这小子的修为若是再往上提一层，到了元婴中期呢。

在最左侧的擂台上。

谢云舒依然保持着那种单膝虚跪的放松姿态。

但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之前那种清冷和疏离，这会儿就像是被一团火给烤化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叶游那依旧算不上有多挺拔的背影，眼角轻轻地弯了一个极小、却好看的弧度。

她的一只手搭在左边的薄刀“无痕”上，另一只手按着右边的细长古剑“无愧”。

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地敲着拍子。

像是在看一场精彩、又符合她胃口的戏。

大殿后方，那些代表着中域最高战力的几把椅子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程度。

那个浮在半空、穿着宽大道袍的小孩剑修，再也没有去管掉在腿上的泥巴。

小主，

他那双眼睛盯着叶游背后的破布剑鞘，半晌，才干巴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压低了声音，脑袋微微往旁边那个一身蓝光萦绕的道姑方向偏了偏。

“玄静子师妹。”

小孩剑修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点奶气，但这会儿却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你刚才……看清楚了吧？”

被称为玄静子的道姑，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她手里那把一直握得极稳的白色拂尘，甚至很不自然地往上提了提。

她点了点头。声音被法力裹挟着，只在两人之间极小的范围里响起。

“看清楚了。”

玄静子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证实了某种恐怖猜想后的干涩。

“那形制，那股子哪怕被封印了，也压不住的斩切一切的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那是青山师叔的。”

玄静子深吸了一口气，“是‘莫问’。”

这两个字一出来，小孩剑修那张稚嫩的脸颊就重重地抽搐了两下。

林青山，那是在他们这群人还是个小跟班的时候，就名震天下、一剑斩破过苍穹的绝代剑仙。

“真没想到……”

小孩剑修苦笑了一声，“这把剑不是跟着师叔一起销声匿迹了吗？怎么会流落到了东域，还……落在一个连化神都不是的小道士手里。”

他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扎着道髻的脑袋。

“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

小孩剑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游的身上，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看炮灰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本来以为他是个乐子。可现在……”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荒谬感。

“那可是纯阳。”

玄静子没有接话，只是握着拂尘的柄，指节用力到泛出了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纯阳灵宝。

那是超越了法宝、法韵和普通灵宝的界限。

那里面蕴含的是完完整整的天地法则。

放眼整个天山大比，哪怕是他们这几个坐在后面的老家伙，手里也没有一件真正的纯阳器。

“是啊。”

玄静子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仙兵。”

她看着那个依然平静地站在擂台边缘的青衣年轻人。

“谁能打的过一个手里捏着纯阳仙兵，的元婴初期？……”

玄静子摇了摇头，那双一直不沾凡尘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风雨欲来的凝重。

“这大比的擂台……”

“搞不好，真的要胜负难测了。”

叶游依然没有说话。

刚才那暴起的一剑，似乎并没有消耗掉他多少精力。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脚下的玄冰水慢慢地凝结，又重新冻成了一层薄薄的霜。

周围的四座擂台。

台下黑压压的散修和各宗门弟子。

大殿后方那些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合体大能。

几百双眼睛，带着各种各样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绞在这个断袖道士的身上。

没有人嘲笑，没有人开口。

风从大殿开敞的大门外吹进来。

吹在叶游那张平静得找不出一丝破绽的脸上。

他知道。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