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那群刚才还在对叶游冷嘲热讽、等着看他脑袋被捏爆的散修们。
此刻一个个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像一排排被冻透了的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小主,
有人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都浑然不觉。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把眼眶都揉红了,再看过去,擂台上还是只有那个缺了个袖子的青灰道士,还有一地的黑灰。
这算什么?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挥舞着门板大剑、半步化神的抱朴子,是花了半柱香的时间,贴着肉搏,才好不容易劈碎了一只尸傀。
而这个散修。
这个修为撑死了只有元婴初期的道士。
就只拔了一次剑。
就一剑。
一个照面。
就把一头元婴大圆满、甚至肉身半步化神的怪物,直接给抹除了?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死寂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细微的声音,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做梦吧……”
一个散修的腿突然软了一下,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声音都在打着颤。
“怎么可能……他才元婴初期啊……”
“越了两个小境界,外加半步化神的肉身?就这么……没了?”
大殿里像是炸开了一个闷雷。
那些低声的惊悚和压抑不住的惊呼,开始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
修仙界的铁律是什么?
是一个小境界压死人。
是元婴之上,每走一步都难如登天。
能在这个阶段越阶杀敌的,那都是像抱朴子、谢云舒那样,大宗门里拿无数资源和气运喂出来的绝顶怪胎。
可即便是那些怪胎,越阶也是要见血的,是要苦战的。
谁见过这种。
轻描淡写,一剑把高出自己好几个层级的怪物,直接烧成了灰的?
近代修仙界几千年以来,翻遍了那些各大宗门的秘典史册,也找不出一例这种不讲道理战绩。
人群里。
白逸尘那一身黑底白纱的劲装,在微微地发抖。
他那张向来冷得像块冰、永远挂着一丝孤傲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荒谬和震惊,有些扭曲了。
他盯着叶游背后那个破布剑鞘。
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腰间那把本命飞剑“不移”的剑柄。
抓得太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地崩了起来。
那是《斩妖》。
那是他从小练了成千上万遍、引以为傲的玄剑宗最高剑诀之一。
这剑诀威力极大,但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至少三息的蓄力,把全身上下的灵力硬生生压进剑身,才能在近身时爆发出那种摧枯拉朽的杀伤力。
可是刚才。
他看得很清楚。
叶游连蓄力的动作都没做,一边往前走,一边就把剑砍了出去。
不仅省去了蓄力的麻烦。
甚至。
那附着在剑身上的正红色火光,那股到了极点的毁灭力。
比他白逸尘自己蓄足了力劈出来的《斩妖》,还要恐怖上几分。
“这不可能……”
白逸尘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自己的独门绝技,在别人手里,不用蓄力,威力更大。
这对一个把剑道视为一切的剑修来说,无异于当面把他扒光了,狠狠地抽了两个耳光。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这几十年练的剑,是不是全都是错的。
叶游现在究竟有多强?
不光是白逸尘。
周围四座完好的玄冰擂台上。
那几个稳如泰山的擂主,此刻的视线,也全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断了一个袖子的年轻人身上。
抱朴子那一身土黄色的长裙有些滑稽地在风中飘着。
这位被仙朝硬生生拔高到半步化神、练剑把自己练成了女人的天山第八剑,此刻脸上那种低眉顺眼的丫鬟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两根手指,捏着那个还没出鞘的剑诀。
就在刚才那一剑劈出的时候,抱朴子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自己背上的本命飞剑“舟”,发出一声不安的嗡鸣。
她在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如果刚才那一剑,是劈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