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放肆的、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般的癫狂大笑,在整个玄冰大殿里回荡。
这笑声听得让人浑身发毛。
他弯着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双因为极度兴奋而充血的眼睛,穿过百丈的距离,咬在叶游的脸上。
“我当是个什么深藏不露的过江龙。”
然山道士直起腰,他伸出那条挂满烂布条的手臂,指着叶游。
“原来……”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一种毛骨悚然的笃定。
“原来是个修炼多门功法的奇葩啊!”
叶游那双一直平静的眼睛,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非常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动声色。
“你看看你。”
然山道士像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着。
“一门极品的火道法则。”
他掰着指头算,“一把锋利到了极点的剑道杀招。”
“还有那种……画符的手段。”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那张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脸,直勾勾地对着叶游。
“可是。”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的斗法手段,根本遮不住你的根脚!”
然山道士的语气变得极具攻击性。
“《沛然仙经》。”
他精准地报出了那门功法的名字。
“一门讲究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道家功法。”
“被你练成了什么鬼样子?”
然山道士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轻蔑。
“不仅如此。”
他盯着叶游继续开口。
“那最深处。”
“还藏着一种幽蓝色的、连我都看不透的玄妙东西!”
“这就是你刚才轻描淡写破了失心人神通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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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山道士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不纯!”
“你的沛然诀,根本就不纯!”
叶游的手,在袖子里,无意识地蜷曲了一下。
指甲轻轻地刮过了掌心。
他看着这个状若癫狂的道士,没有去反驳。
因为,这疯子说得全对。
《沛然无为心经》的青色法力,《浮苍录》那种带有“损而不争”特性的幽蓝色法力,还有《黄庭经》那种隐忍在最深处的古朴黄色法力。
再加上那无名剑修的传承,以及三昧真火。
他的确是一个,把各种顶尖玩意儿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胎。
而在刚才那毫不保留的一击里,还是露出了马脚。
但这并不是让叶游感到心惊肉跳的原因。
真正让他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变慢的原因,是然山道士接下来的那句话。
就在整个大殿因为然山道士这番扒皮式的言论而窃窃私语的时候。
然山道士那张扭曲的脸上,突然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他歪着头,看着叶游。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扒光了鳞片的泥鳅。
“那种味道。”
然山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却像是毒蛇吐信一般清晰。
然山道士裂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但是。”
“我闻到了。”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鼻尖上点了点。
然后,一字一顿地。
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罪名。
“你是……”
“落魄山的叛徒?”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