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一头出了闸的小母豹子，缩身，跨步，一掌，直奔叶游的心窝。

这一掌出来，周围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

一种沉闷、刚猛，带着摧城拔寨气势的拳意，锁住了叶游的气机。

龙虎山正宗，拳掌功夫。

叶游靠在擂台边缘，退无可退。

甩腿的那点痛还没散过去，迎面就是这种要人命的王八拳。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因为这股压迫力，慢慢泛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厉。

跟和尚在那大雪山上打了半年，天天拿佛门慈悲掌当杀人技练。

他骨子里，早就被这修仙界的肉搏喂出了一股子凶性。

“来。”

叶游没有去拔背后的莫问剑。

他吐出一口浊气，身子微微往前一倾。

“练练掌法。”

话音还没落，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带着一股子无悲无喜的死寂，平平地推了出去。

《般若慈悲掌》。

这招式没有佛光，没有普度众生的禅意。

小主，

只有透明得让人心悸的抹除感，迎着姜瑶那刚猛无俦的一掌，撞了上去。

“咚！”

就像是在这封闭的玄冰盒子里，敲响了一面破了皮的大鼓。

这一撞，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

叶游知道了，什么叫龙虎山的底蕴，什么叫天赋异禀的武道怪胎。

姜瑶的拳脚，快得根本不像个修仙的。

她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掐诀。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记肘击，都带着那种能直接砸碎护体法光的蛮力。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连成了片。

叶游在挨打。

单方面的挨打。

《黄庭经》天人合一的状态，让他能清晰地看穿姜瑶每一个动作的起承转合，能预测到她下一步要往哪儿打。

但他跟不上。

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姜瑶那蛮横到了极点的速度和力量。

姜瑶的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就算被《浮苍录》削弱了三成威力，那透进来的暗劲，还是让叶游听到了自己锁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借着力道往后翻滚，手掌在冰面上一按，刚想用一招“苦海回澜”卸掉这股子冲劲。

姜瑶的脚已经贴着冰面铲了过来。

“地涌金莲！”

叶游心里骂了一句，强行扭转腰身，右掌由下而上，硬生生砸在姜瑶的小腿迎面骨上。

两下相碰。

叶游只觉得手腕一软，一股酸麻直接冲上了胳膊肘。

他整个人被踢得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灰色的结界光幕上，又弹回了冰面上。

嘴里一阵发甜。

一丝血腥味顺着喉咙涌了上来，被他咽了下去。

真痛啊。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在这连番的震荡里，都要被颠得移位了。

肋骨不知道裂了几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像是塞了一把玻璃碴子。

要不是《沛然无为心经》那股子包容的青气一直在修补那些细微的撕裂伤，他这会儿早就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这丫头，牛逼。

但叶游没有去拿剑。

他靠着结界，咳嗽了两声，从冰面上撑起身子。

刚才那一顿暴锤。

那半年雪山顶上跟和尚一招一式磨出来的掌法。

在这生与死的压迫下，好像突然活了。

之前那些一直觉得别扭、生涩的衔接，那些总是用不太顺手的转折。

在姜瑶这连绵不绝的高压打击下，被硬生生地砸成了本能。

挨打，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再来。”

叶游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眼睛盯着对面的红白身影。

他感觉到自己掌法里的那股子滞涩，正在飞速地褪去。

他的手掌抬起，不再是那种死板的招式，而是带上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冷酷。

姜瑶似乎根本不在意叶游把她当磨刀石的心思。

她也不管叶游的掌法是不是变快了，变准了。

那双纯粹的眼睛里，没夹杂任何复杂的算计。

她只是一步跨出。

一拳，一掌，一记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