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尊真正踏破了凡尘武道门槛、将肉身练成了法相的武神。

她低头。

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青袍道士。

姜瑶没有去擦脸上的血。

她深吸了一口这结界里快要被烧干了的冷空气。

右拳，再一次举了起来。

没有之前那三倍力量的恐怖波动，也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一拳，平平无奇。

但这一拳里，融进了姜瑶这辈子挥出的所有汗水，和刚刚在死气压迫下突破的那层武道真意。

她要用这一拳，给这场对决画个句号。

打死他。

这是对一个武者，最高的敬意。

对面的叶游，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映出了这一拳的影子。

小主，

小乞丐没有躲的习惯。

在臭水沟里，面对那些拿着棍棒的大人，躲了，就会被打得更惨。

只有把石头砸回去。

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这具被拉升到元婴大圆满的肉体。

那些从无名剑修那里借来的剑意，从老和尚那里偷来的掌法，甚至是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在死气的统御下，被粗暴地揉成了一团。

他迎着姜瑶的那一拳。

脚底的玄冰轰然粉碎。

他没有用掌法。

而是同样握紧了那个残破的拳头。

带着一团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的灰白色波纹。

砸了出去。

两只拳头。

一红白，一灰黑。

在这百丈的结界中央，没有半点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咚——”

没有气浪翻滚，没有光影冲天。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仿佛敲在人心尖上的闷响。

下一瞬。

灰色结界内的空气，像是被这一击彻底抽干了。

姜瑶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红润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那条出拳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而叶游。

那身原本就在雷法和冰火中破烂不堪的道袍，在这股恐怖的武道反震力下，终于彻底碎成了布条。

他的身体晃了晃。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死气如潮水般褪去。

两个人。

在同一时间，就像是两根失去了支撑的木头。

直挺挺地。

倒在了满地碎裂的玄冰上。

平局。

灰色光幕虽然隔绝了声音和神识探查，但也承受不住那种恐怖武道碰撞的反震。

结界边缘，那些灰色的流光被打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层随时会裂开的薄膜。

外面的大殿里。

剩下来的那些修士，不管是那些见多识广的合体老怪，还是白逸尘和皈心。

这会儿。

连喘气的声音都没了。

白逸尘握着“不移”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那张孤傲的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解。

刚才隔着那层被打得半透明的光幕。

他们看得很清楚。

那是纯粹的肉搏。

那是完全不依靠灵力外放，只凭着体修那套路数去硬砸的厮杀。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刚才还在用符咒、用雷法，甚至能施展出绝世剑诀和三昧真火的法修。

他的神通，却是增强他的肉身。

他的近战本能，竟然能和龙虎山那种专门练这玩意的体修怪物，打得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