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出的一剑,路线也随之发生了一个微小、却诡异的偏折。
“哧。”
没有金铁交击的巨响。
莫问剑像是一条泥鳅,贴着巨剑“舟”宽阔的剑面,滑了过去。
然后,剑锋轻轻地,在抱朴子那握着巨剑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不深。
但莫问剑那古老而沉重的剑气,顺着这道口子,直接冲进了抱朴子的经脉里。
“砰。”
抱朴子如遭雷击。
她那具虽然受过伤但依然强悍的半步化神肉身,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整个人像是一个破烂的沙袋,被这股诡异的剑意直接掀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灰色的结界光幕上,然后滚落在玄冰上。
手里的巨剑“舟”,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当啷”一声掉在了不远处。
随着抱朴子的倒地。
那片笼罩了半边结界的黑夜。
像是一块被打破的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阳光,从被重塑的空间外,重新洒了下来。
天亮了。
抱朴子趴在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但手腕上的经脉已经被切断,那股古怪的剑意还在体内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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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在了一个元婴中期手里。
灰色光幕外。
玄冰大殿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天山合体老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玄静子手里的拂尘也不摇了,僵硬地搭在臂弯里。
脸挂不住了。
那可是第八剑。
天山门面里,除了他们这几个老不死的,最能打的剑修之一。
遇到稍微硬点茬子,竟然一场没赢。
丢人。
丢到了姥姥家。
“那小子……”
留白子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平缓,像是在做某种毫无波澜的陈述,“手里拿着的是纯阳仙兵。”
“莫问剑,青山的东西。输给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法器,不算冤。”
这就是老怪物的本事。
总能找到一个最体面的台阶,先把自己的面子护住。
周围几个人都没吭声,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完全是自欺欺人。
仙兵再强,也得看拿在谁手里。
一个元婴中期,不仅能扛着半步化神的本命神通硬顶,能打出四阶上品的《醉剑式》反杀,更离谱的是……
双神通。
昨天那场不讲道理的近身肉搏,那个把肉身拔高到元婴大圆满的气运神通。
今天这场撕裂空间的对抗,那个能重塑日月天空的领域神通。
一个人,怎么可能装得下两种截然不同的本命神通?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就叫匪夷所思。
大殿的角落里。
那个穿着仙朝官服的合体期官员,没去听那些天山老怪们的挽尊之词。
他坐在那把阴冷的椅子上,膝盖上摊开着那本记录天理的底册。
他那张像是被冻僵了的脸上,原本死板的肌肉,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风轻云淡。
那只握着笔的枯瘦手背上,骨节凸起。
他拿着笔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