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仙朝官员几百年来,第一次因为一个修士,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恐慌”的情绪。
笔尖落在了那本册子上。
划过纸面的声音,比之前沉重了许多。
“覆灭玉神山之惨案。”
他写下一行字,笔锋顿住,似乎在消化刚刚看到的那一切。
“原推断为两人所为。现已更正。”
“并非两人。乃是一人所为。”
官员的呼吸稍微重了一分,笔下的墨色也深了几分。
“此人,身具双神通。”
“昨日所录之‘他人地狱’,为肉身与气运之极恶显化。”
“今日所见,另一神通,名为‘庄周梦蝶’。”
官员回忆着那片日月同辉的天空,和那张突然被捞出来的紫色符咒。
“此神通,堪破虚妄。不仅可凭空切断、重塑空间法则。”
“更可在绝对领域中,直接模仿、具象化其见过之大能神通。且能大幅增幅其自身雷火符咒之威力。”
写到这里。
官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发现,当他试图将“庄周梦蝶”的全部法则录入这本底册时。
那紫黑色的墨迹,在纸面上刚浮现出一半,就溃散了。
仙朝的神通,天理的记录。
竟然无法完全捕捉这个技能的本源。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神通的位阶,或者这小子的命理,已经触及到了某种连他都不敢轻易窥探的禁区。
他是个“空”。
一个不在因果算计之内,却偏偏手里捏着足以颠覆修仙界常理底牌的疯子。
“此子,似有其他不可测之能力。连吾之记录神通,亦无法尽录其真意。”
官员深吸了一口气,将笔尖重重地戳在了纸页的最后一行。
之前的建议是,“遇之即杀”。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个能在这个境界掌握双神通、手持纯阳仙兵、连天理都无法完全记录的变数。
如果让他成长下去,一旦突破化神,甚至合体。
那对中域那几位坐在云端上的老祖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杀了,太浪费,也太不保险。
这种东西,不能放任不管,也不能随便杀掉。
必须拴在狗链子上。
“建议更正。”
紫黑色的字迹在纸上深深地凹陷下去,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森冷。
“此等变数,决不可散养于野。”
“必须由仙朝出面,无论代价,将其彻底掌控。若不能生擒控制,再行抹杀。”
写完这些。
官员把笔锋稍微提了一下,扫了一眼结界里还趴在地上的抱朴子。
对这个天山第八剑,他倒是没多大兴趣。
只在名册的角落里,随意地添了一笔。
“另注:天山第八剑抱朴子,其实力虽堪称半步化神。底蕴也非同小可。”
“然,因常年与谢云舒对战,受其神通潜移默化之影响。”
“其情绪已极易失控,心智大乱,性情大变。道心已生缝隙。”
“此等易怒之辈,已被破了锐气。”
“不足为惧。”
官员合上了册子,手上的颤抖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结界中央。
那个拄着一把烧火棍一样的破剑,正一点点把有些散乱的道袍拉紧的年轻人。
被仙朝盯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拿不到手的。
这天山的风,快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