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叶游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们都是元婴中期。”
他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就算你那两把刀剑再快,这跨不过去的境界沟壑没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谢云舒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那得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把那套掌法练明白了。”
四周很静。
没有老怪物的威压,没有那些嘈杂的议论声。
只有风吹过灵草叶子的沙沙声。
叶游看着谢云舒。
脑子里那个在梦境里叶建国拍桌子的画面闪了过去。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深呼吸,也没有什么结结巴巴的试探。
这四个字,就像是他刚刚说“花挺好看”一样,平平淡淡、却又实打实地从嘴里溜了出来。
谢云舒站立的姿态没有变。
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表白而出现什么慌乱或者羞涩。
她就像是在听一句很寻常的陈述。
小主,
“我知道。”
谢云舒很认真地给出了回复。
声音甚至比刚才还要轻柔几分,“当年在黑煞城,你拦住我,要我陪你去红尘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
叶游嘴唇刚动了一下,那半句话还在舌尖上打转。
谢云舒微微抬起手,拦住了他。
“当时在东域,我其实很软弱。”
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直勾勾地落在叶游的脸上,像是一把没有锋刃的尺子,在丈量着那些过去的日子。
“看着你那个样子。”
“我真的考虑过,什么都不管了。就和你一起,去浪迹天涯。找个没人的镇子,你画你的符,我吃我的点心。”
“那样和你在一起,会很开心吧。”
谢云舒说到这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很微小的弧度。
但这弧度转瞬即逝。
“可是。”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像这天山的玄冰一样冷静。
“我深知,那是一种逃避。”
谢云舒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我是仙朝的皇女。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东西。”
“那是我的宿命。”
“我可以逃,可以装作看不见。但这东西就像影子,太阳一出来,它总会追上来。”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近乎通透的残忍。
对别人的残忍,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能把你也拖进那种无休止的躲藏里。”
“所以我当时和你比了掌法。”
谢云舒看着叶游,“可惜,你没打赢我。”
叶游沉默了。
他没有去争辩什么“我不怕”,也没有说什么“我能保护你”。
因为昨晚叶建国的话让他明白,谢云舒不需要这种带着自我感动的保护。
她有她的路要走。
“我明白你的心意。”
谢云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做着某种郑重的承诺。
“但是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而这场天山大比,我也必须赢。这是我手里最重要的一块筹码。”
她眼底的流水光芒慢慢收敛,化作了坚硬的石头。
“等我做完这些。”
“我们,再讨论这些。好吗?”
四周那带着清甜味的暖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住了。
叶游看着她。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那身破烂的青灰道袍在空气里微微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近乎死寂的沉默里。
谢云舒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度惹眼的笑。
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端庄,也不是仙山圣女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