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
也不能去用莫问剑硬接。
叶游的脑子给出了最直接的判断。
他本来已经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毫无预兆地散了架。
就像是一根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的烂面条,或者一个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的酒鬼。
《醉剑式》。
叶游根本没有往旁边闪避,他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姿态,两腿一软,直挺挺地向后仰倒下去。
几乎是他的后脑勺快要磕到灵草上的那一刹那。
“哧。”
那道快到切断时间的白雾刀光,贴着他的鼻尖,平平地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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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风,那是刀刃上的寒气。
叶游甚至能感觉到额头上的皮肤因为这股寒气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刀光过处。
几缕黑色的发丝,从叶游的头顶上方慢悠悠地飘落下来。
他躲过了这惊天的一斩。
但还没等他倒地的后背完全贴实那些淡青色的草叶。
一种比刚才那一刀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谢云舒的气机,变了。
她站在那里,但她身上的太无衍心诀法力,就像是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瞬间和这片被阵盘封死的花海结界勾连在了一起。
天,好像塌下来了一截。
地,也似乎缩小了一圈。
叶游躺在地上,看着上方的天空,却觉得这方天地里,那些花、那些草、那些清甜的风,统统消失了。
这片空间里,似乎被强行挤压得只容得下他和谢云舒两个人。
明明谢云舒刚才收刀后,站在离他还有好几丈远的地方。
但叶游此刻的感觉,却诡异得令人发毛。
他觉得她没有距离。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一抬头,就能撞上她那张清冷得让人发慌的脸,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从她鼻腔里呼出的气息。
锁定。
绝对的、死角全无的锁定。
这根本不是躲避或者拉开距离就能解决的问题。
谢云舒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紫色的眼眸里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左手,收回。
紧接着,再次猛地拔出。
右手,那柄厚重的古剑“无愧”,顺着收回的左手,毫无滞涩地往前一递。
接着,再次收回左刀,再次劈出。
这是简单的动作。
但在她那双灵根法力的支撑下,这简单的动作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
一眨眼。
甚至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刀,剑,刀。
刚才那种能把时间都斩断的猛烈攻击,被她以一种不讲理的方式,同时打出了三道。
谢云舒。
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那种散步般的校对,而是化作了一座无情倾泻火力的法术堡垒。
三道交织着极锐与极重的白雾和金光,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杀戮网,朝着还没起身的叶游砸了下去。
看着那张盖下来的杀网。
叶游躺在地上。
他没有再用醉剑式去滚。
因为滚不出去。这三下,把上下左右能翻腾的空间,全给堵死了。
他也没去拔莫问剑,没去喷三昧真火。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那两个本命神通的冷却,像是一把锁着他命的生锈大锁。
趁着没有人能看到里面的对决,叶决定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所以。
叶游睁着眼睛,看着那三道光,坦然地张开了双臂。
他选择了硬接。
“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那是锐利的锋芒切开血肉,和厚重的力量砸碎骨头的闷音。
青灰色的道袍瞬间被绞成了碎片,暗红色的血花,在白色的碎花瓣上方,毫无保留地炸开。
叶游的身体,在这三道足以把元婴大圆满都撕成重伤的攻击下。
碎了。
彻底地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具破烂的尸体。
甚至连那尊藏在丹田里的人形元婴,都在这种狂暴的攻击下,瞬间黯淡了下去。
“叶游!”
花海里。
一声极度刺耳的惊呼声,打破了那种绝对的冰冷。
谢云舒手里的刀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
那张一直像是戴着面具般从容的古典面庞,在这一瞬间。
彻底地裂开了。
她的紫眸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发颤。
那一声惊呼,几乎是撕裂了喉咙喊出来的。
不是什么小道士,臭道士。
而是他的名字。
她看到了。
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自己手里的刀剑,切实地切开了他的护体法力,切开了他的皮肉。
这不是什么残影,也不是什么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