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逸尘撇了一下嘴角,那张冷峻的脸上透出一种剑修特有的刻薄,但刻薄里又藏着点看笑话的闲心。
他下巴点了点半空中的计分板。
“话说得比那雷劈得还响。怎么结果……”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脏、但足够噎人的词。
“躺得像条死狗?”
旁边的皈心和尚赶紧拨弄了两下念珠,宣了声佛号,没好意思搭腔。
叶游顺着那双黑色的靴子往上看。
他没觉得恼,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剑修的性子,还真是过了多少年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又硬又刺人。
“嘶——”
叶游没接话,而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烦躁地拿手在后脑勺上拍了两下,试图把那只正在乱叫的“鸭子”给拍飞。
然后。
他眼皮一翻,斜睨着站得笔挺的白逸尘。
嗓音因为干渴而有些沙哑,但那种市井里混出来的无赖气,却是一分没减。
“你行你上。”
叶游把手放回膝盖上,身子往后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不行别哔哔。”
这两句话,短平快。
连个弯都没绕。
白逸尘那张准备继续嘲讽两句的冷脸,瞬间僵住了。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那种属于天才剑子的清高,被这句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市井粗话,直接噎在了嗓子眼上。
“你……”白逸尘的手指在剑柄上扣了一下,硬是没找出后半截话来接。
就在白逸尘准备转身不理这个泼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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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开了。
一阵很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被高温烤焦的味道,顺着冰面铺了过来。
叶游的目光越过白逸尘的肩膀,看了过去。
两道人影。
一边是姜瑶。
那位龙虎山的小天师,身上的红白劲装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几乎就是几块浸透了血浆的破布挂在身上。
更扎眼的是她的脑袋。
原本梳得圆润讨喜的包子头,左边那个,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平平整整地削掉了一半。
切口处甚至连几根多余的碎发都没留下。
这要是刀锋再往下偏上一寸,削掉的就不是头发,而是她的天灵盖了。
另一边。
是谢云舒。
她还是那身白色华服。
只是衣服上被撕开了十几道口子,隐约能看见里面缠着的绷带渗出的红印。
她的左手提着“无痕”,右手拎着“无愧”。
没有像往常那样收回丹田蕴养。
叶游眯起了眼睛。
在天人合一那种敏锐到了极点的视野里。
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谢云舒左手那把薄得像纸一样的狭长薄刀上,刀刃的中段。
崩出了两个极细小的豁口。
右手的古剑“无愧”,原本那种厚重如山的土系灵光,也变得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叶游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懂炼器。
剑修的本命兵器,那是拿精血和神魂养出来的东西。
断了、崩了。
谢云舒手里的这是极品法宝,甚至更高。
这就好比一件完美的瓷器上磕掉了一块。
要补上这几个豁口和裂纹。
那需要去找完全契合材料的、高阶的天材地宝。
得用火一点点去融,用法力去重新刻画禁制。
砸进去的灵石和精力,比重新炼一把新的还要恐怖。
这两人。
刚才那一场仗,绝对是把命都搭进去了的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