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像是有根生锈的钝锯条,在脑浆子里面来回拉扯。
叶游睁开眼的时候,入眼的是玄冰大殿那灰蒙蒙的穹顶。
他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根粗大的冰柱子边上,身底下垫着个有些发硬的蒲团。
花海没了。
那些温软的淡青色灵草和清甜的风,像是一场做了就忘的梦。
他撑着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
骨头发出几声酸涩的脆响。
右手往额头上一搭,两根手指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使劲揉了两下。
周围很吵。
没有了这几天那种紧绷得能勒出血的法力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散修和宗门弟子压低了嗓门的嗡嗡声。
不用问。
那根锯条在脑子里多磨了两下后,叶游反应过来了。
结束了。
他那场和谢云舒的死斗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而在今天最后这一轮的单循环赛里,他正好是轮空。
也就是说,他靠在这根冰柱子上,结结实实地睡了整整一天。
叶游一边搓着有些发木的面颊,一边抬起头。
大殿正中央的半空中,悬着那块巨大的计分板。
上面的字是用灵力凝出来的,泛着一层扎眼的冷光。
最上面那一行,挂着谢云舒的名字。
谢云舒。三分。
下面紧挨着的是他自己。
叶游,两分半。
再往下。
抱朴子,两分。
姜瑶,两分。
明月,孤零零地吊在最底下,积半分。
叶游盯着那个半分,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停了一下。
明月垫底?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荒诞。
那个能把法力化作死水、差点把自己在台子上融掉的瞎子,就拿了半分?
叶游靠着柱子,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谢云舒今天对上姜瑶,拿了半分,那就是打平了。
而抱朴子今天拿了一分,那是从明月身上赢来的。
也就是说,明月不仅输给了自己,还输给了抱朴子。
骗鬼呢。
叶游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那瞎子绝对藏拙了。
那套化水的法则之后,连个神通的影子都没抖落出来。
昨天面对自己那漫天的火法覆盖洗地,他宁愿尖叫认输,也没亮底牌。
要不然。
如果在遇到自己之前,明月就把谢云舒逼出了底牌神通。
那昨天在花海结界里,就是自己赢了。
谢云舒的神通,一直留着没用。
为谁留的?
叶游的视线从计分板往下移,落到了大殿右侧的人群里。
只可能是给那个把武道真意当饭吃、能把力量翻上三倍的姜瑶留的。
刚才那半天,这两人打平了。
“醒了?”
一个挺冷、又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嘲弄的声音,从边上飘了过来。
叶游还没转头,就闻到了一股子极淡的剑锋上的铁腥味。
白逸尘。
穿着那身黑色劲装外罩白纱,腰里挂着那把银白的“不移”剑。
旁边还跟着那个袈裟碎成布条的佛修皈心和尚。
白逸尘停在叶游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靠着柱子、满脸灰败的道人。
当年在霖江上游,这人拿着符咒狂轰滥炸;
在黑煞城墙上,这人用掌法赢了自己半招。
如今自己却有些追不上他的脚步了。
“我还当你真能翻了这天山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