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声极沉的闷响。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预兆,也没有阵法启动的症状。
就在那名仙朝官员和谢云舒之间,那块光可鉴人的玄冰地面上。
毫无征兆地。
炸开了一团火。
火不是寻常的红色或是橘黄色,而是透着一种近乎于凝固的暗红。
火苗没有往上窜,而是贴着冰面,像一朵被强行压扁的血色莲花,迅速朝四周碾了过去。
那名黑衣官员往后退了半步,他身上的法力护盾自发地弹了出来。
“滋——”护盾刚接触到那暗红色的火光,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雪堆里,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高台上的几位老怪,脸色在这一瞬间,全都变了。
纯阳子手里那柄一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冰面的玉如意,突然悬在了半空。
老天师原本笑眯眯的脸,也一下子绷紧,手指捏住了一张符咒。
那是一股法力。
一股毫无掩饰、连他们这些在这个境界浸淫了近千年的老骨头,都觉得头皮发炸的法力。
它就像是一座突然砸在玄冰大殿里的活火山,把刚才那种仙朝和宗门之间拉扯出来的肃杀和僵持,烧得连渣都不剩。
“那么。”
一个声音,从那团暗红色的火焰最中心,慢慢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很难听。
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硬磨出来的动静,带着一股子连活人都算不上的死气,从地缝里刮了上来。
“加上我呢。”
那声音一字一顿,没有任何起伏。
“我可不怕,什么仙朝。”
大殿里那些元婴期的散修,甚至包括几个天山的本宗长老,都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擂了一下。
法力在经脉里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火焰没有持续多久。
它像来时一样突兀,猛地往回一收,缩成了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最后彻底熄灭在冰面上。
原地。
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站着一具被包裹起来的躯壳。
那人穿着宽大的灰色罩袍,但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手腕,甚至连脸上,都缠满了那种粗糙的、泛着陈旧血污和焦黑色的绷带。
没有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皮肤。
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根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枯木。
而在他的脚边。
还有一团肉山。
“喵——”
一声拖得极长、极细的猫叫声。
那是一只橘黄相间的大肥猫,体型大得像个半大的磨盘。
它就那么直立起身子,蹲在那个绷带男人的腿边。一双绿莹莹的猫眼里,闪烁着货真价实的元婴期大妖的光芒。
但那眼底深处,却又带着那么一点很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镇压住的讨好。
那是圣火堂的肥猫掌柜。
当初在天坑散修联盟的店铺里,还在跟叶游算计着六阶身法和火法残篇的大妖。
现在,像只家养的土猫一样,老老实实地缩在这个绷带男子的脚边。
叶游的呼吸只是稍微乱了半拍,就恢复了平稳。
谢云舒挡在他前面,手里的半截刀剑微微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双刚才还在看他的紫眸,此刻已经死死地锁在了那个绷带男人的身上。
但叶游却没有去看那男人手里拿没拿武器,也没有去看老怪们的表情。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天人合一。
他盯着那个男人。
从那厚厚的绷带缝隙里,他“看”到了一股驳杂、却又庞大得没有边际的灵力流向。
那不像是一点点攒上去的修为。
那是一团被硬生生塞进一具凡俗肉体里的、海量的力量。
叶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上,看不到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却下意识地抠住了道袍的边缘。
这气息。
就算被那种死寂和狂暴掩盖了九成。
但最核心的那一点东西,是变不了的。
在天坑底下的江景石楼外。
那个蹲在土灶前,给自己烤土豆。
那个连最基础的法阵都学不会,只会老老实实守着青霄木,五灵根资质差到漏风的练气期小修士。
尘霄。
这是尘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