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前往圣火山,说要去博个前程的尘霄?
叶游靠着柱子,脑子里那种因为读取过量信息而产生的钝痛,在这荒谬的现实面前,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一个寿命不过百的练气期。
在短短几年里,变成了一个能和天山五老平起平坐、甚至让仙朝官员都得退避三舍的合体后期老怪。
这确定不是重新投了次胎?
他这几年,到底遇到了什么玩意儿?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叶游没出声。
在这种合体老怪扎堆、仙朝和宗门对峙的档口。
他一个元婴中期,老老实实的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而且,也确实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在这个时候去给他做个背景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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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着黑衣的仙朝官员,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在中域当差几百年,虽然不是每个合体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个。
他认识。
“尘霄子。”
官员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宣读罪名时的那种刻板,多了一丝真切的忌惮,但依然维持着那份属于仙朝的硬气。
“这是天枢阁在办事。玉神山的案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动了。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念什么法诀。
只是一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伸到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件东西。
那不是剑。
在那天人合一的视界里,叶游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把剑鞘。
一把长满了绿锈、古旧到了极点,甚至边缘都有些残破的无名青铜剑鞘。
没有剑柄,没有剑刃。
就是个空壳子。
但就在尘霄子的手碰到那把“无我剑”剑鞘的瞬间。
大殿里的温度,凭空降了下去。
不是冰雪的那种冷。
是一种纯粹的、容不下任何杂质的、冷漠到了骨子里的锋锐感。
这具残破的身体里,竟然塞满了这世上最极端的剑修真意。
可他之前根本不会剑法!
尘霄子没有拔剑的动作,因为根本没有剑。
他只是握着那个剑鞘。
然后。
隔着不到三丈的距离。
对着那个仙朝官员,很随意地。
挥了一下。
没有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甚至连空气被切开的声音都没有。
那名仙朝官员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他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高阶法力护盾。
在这一刻,就像是几层脆弱的水面泡沫。
无声无息地破了。
“啪。”
一声极其沉闷、像是切开一块生牛肉的声响。
黑衣官员的右臂,从肩膀往下半寸的地方。
齐根。
断了。
那条握着暗金令牌的手臂,掉在玄冰地面上,滑出去了两尺远。
切口处平滑得像是一面镜子。
直到那条手臂砸在地上发出闷响,过了整整一息。
猩红的血,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从那断口处猛地喷涌出来。
“呃……”
官员的喉咙里,只滚出了半个压抑的音节。
他没有惨叫。
但他那张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