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大殿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在经脉里冻上了一层冰碴。
叶游靠在那根粗大的冰柱子上。
看着那个刚才还一剑削掉仙朝官员胳膊、威风得像是个绝世凶神的缠绷带男人。
现在,像个没拿到糖果的孩童一样,肩膀微微耷拉着,对着自己说出那句“我没办法成仙了”。
叶游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息。
《黄庭经》那天人合一的视界里,能清楚地看到尘霄子体内那股庞大到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的法力。
那种量级的法力,就算是一头猪被灌进去,也能飞到天上去。
五灵根又怎么了?
五灵根资质是差,修炼是慢,但只要资源够,法力堆得足够多,力大砖飞的道理走到哪都说得通。
怎么可能就成不了仙?
“真君。”
尘霄子没有理会高台上那些合体期老怪刀子一样的目光,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脚边那只体型巨大的肥猫掌柜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踩着。
“剑鞘里的记忆,告诉我了。”
那像生锈铁片刮擦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撞在玄冰墙壁上,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回音。
尘霄子抬起手,摸了摸腰间那把长满绿锈的“无我剑”剑鞘。
“成仙之路,是断的。”
他低下头,隔着带血的绷带缝隙,看着地面上的冰纹。
“合体之上的路。”
“断了。”
“嗡——”
就像是在一锅烧滚的沸油里,直接泼进了一瓢冰水。
整个玄冰大殿,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不是声音上的炸开。
而是气息。
在场的有几十位元婴期修士。
他们哪一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历经了几百年的苦修、抢夺了无数资源才爬到这个位置的?
在修仙界,合体期大能神龙见首不见尾,化神期平日里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每一个元婴的心里,都藏着一个登顶、化神、合体,乃至最后白日飞升的梦。
但现在。
一个货真价实的合体后期。
一个刚刚用绝对武力碾压了仙朝官员、掌握着传闻中能直通仙道法宝的剑修。
亲口、当面、毫不留情地。
把那个名叫“飞升”的梦,砸得粉碎。
“怎么可能……”
站在擂台边缘的白逸尘。
手里的那把“不移”剑,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尖鸣。
他那张向来冷峻、连死都不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裂纹。
在他身侧不远处。
龙虎山的小天师姜瑶,连剧痛都顾不上了。
她那双因为纯粹武道而总是明亮如火的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还有那个一直紧闭双眼的明月,握着白玉折扇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就连那在死斗里表现得刚猛无畏的佛修皈心,手里的念珠也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道心乱了。
那是一种从根子上被挖掉目标的绝望感。
叶游却没在乎这些天骄们的反应。
他的目光。
越过了前面的几个人。
落在了站在擂台中央的谢云舒身上。
那个穿着破烂白色华服、刚才硬生生扭转了中域国运的女人。
听到这种足以让修仙界天崩地裂的秘闻,她那张古典精致的脸上。
连一根眉毛的弧度都没变。
一滴汗没出,呼吸没乱。
她就那么安静地提着那把满是豁口的薄刀,站在原地。
谢云舒。
早就知道这件事。
叶游靠在冰柱子上,后背有些发凉。
他也没吭声,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那条被尘霄子一句话砍断的逻辑链。
不可能。
这事情根本说不通。
虽然他确实很疑惑,为什么天山论剑这么大的场子,都没有大乘修士出面。
而天山七剑也都是合体修为。
可。
他转修的那门仙阶功法《沛然仙经》。
在跨过元婴期那恶心、失心的“吞天噬地”阶段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