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叶游抵达这个小镇已经一个月了。
不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的荒村野店。
这镇子挺大,两条主街交叉成十字,街面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嵌着被踩得发亮的湿泥。
沿街的铺子从早到晚都开着,卖布的,打铁的,磨豆腐的,各色吆喝声从卯时一直响到掌灯。
人多。
多得让叶游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不是在一千年前,而是在某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午后,随便推开一扇门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当然,修士是一个也见不着的。
叶游把道袍换了件月白长衫,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束在脑后,往酒肆角落的条凳上一坐,跟镇上那些赶集歇脚的庄稼汉没什么区别。
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清酒,还有几枚铜钱。
花生米是盐焗的,颗粒不大,嚼起来嘎嘣脆。
清酒是镇上酒坊自酿的,入口淡,后劲却绵,一杯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叶游夹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着,看着窗外。
街对面是个卖糖人的老丈,手艺不错,吹出来的小猴子活灵活现。
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摊前叽叽喳喳,兜里摸不出两个铜板,就干站着看,看得那老丈烦了,拿竹签子赶人。
这场景,叶游已经看了一个月。
一个月前他刚从那片蛮荒老林里摸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股子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那时候他不敢飞,不敢动用法力,连走路都挑没人的山路。
生怕自己这个从时空夹缝里漏出来的异数,一露头就又引来远古神明的抹杀。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神明,没有抹杀,甚至连个像样的修士都没遇到。
叶游把最后一粒花生米咽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吐出半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就说明他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太始皇开天之后的一两万年内,历史还在他熟悉的轨道上跑着。
这个小镇,在情报里是个关键点。
太虚子给的资料写得很清楚。
那场后来席卷半个中域、连合体大能都捋不出根脚的瘟疫,最早就冒头在这片中域偏南的小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