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一场小范围流行病,镇上几个体弱的老人熬不过去,陆续发着高热断了气。
谁都以为熬过那阵就好,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逃出去,把病带到了四面八方。
瘟疫就像埋在地底下的暗河,每次被大修士镇压下去,过个百八十年又会从别的地方冒个头。
在天山脚下,叶游亲眼见过那瘟疫的变种。
镇民身上长出青斑,小孩推着死人的推车,和尚在街头敲着木鱼超度。
他用了一整夜画出一百张去病符,坐在街边换故事。
现在他就站在这瘟疫还没冒头的源头之地。
叶游把酒壶端起来晃了晃,壶底还剩小半。
他没用内力驱酒,任由那丝浅浅的醉意从肚子里往上泛。
街对面的老丈收了摊,几个没看到糖人的小孩一哄而散,跑进了巷子里。
今天还是没动静。
这一个月他不是白待的。
白天他在镇上转,晚上回客栈修炼。
他已经把镇子周边的山形地势摸得一清二楚。
东边有条叫青石河的水道,河水清浅,镇民洗衣服浇菜地都靠它;
西边是一片乱葬岗,埋着不知道多少代的先人,土堆高低不平,长满了带刺的野枣树;
南边山脚下有个烧炭的老窑,方圆几里地都飘着木炭味。
镇子上的人口,他在面馆闲聊的时候听掌柜的掰扯过,大概三千多人,有马帮的,有猎户的,有搬了几代人的老户。
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
可那瘟疫就是从这么一个普通的地方长出来的。
叶游把酒杯搁在桌上,右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碟子里最后一粒花生米。
那粒花生米被他用指肚来回搓了四五圈,壳上的盐粒全掉光了,露出浅褐色的皮。
找不到根源,就没法从源头上拔掉。
这根刺就永远扎在中域的肉里,哪怕一千年后无极剑镇着气运,它也死不透。
姜瑶呢?叶游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这个名字。
她跟自己一组。
一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是在时间通道里被冲散了,还是跟自己一样被偏差扔到了别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