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原本是在飞遁的身法,被他硬生生压成了贴地而行的滑步。
脚尖点在那些枯草和碎石上,没有带起半点尘土。
几个起落交错,他的身形就在那片低矮的灌木丛里散成了几道模糊的残影,很快就把小镇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如果姜瑶和他在镇子上打探出的情报一样,那她的判断多半也会和自己如出一辙。
镇西的那个乱葬岗,是这片地界最藏污纳垢、也是最容易滋生邪物的地方。
去那里,大概率能碰上面。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叶游就翻过了一个小土坡,停在了一片被野枣树围着的半坡地上。
这就是镇民口里的乱葬岗。
这里的动静不小。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大汗的壮汉正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在那些隆起的土包和无名的坟头之间挖掘。
旁边停着几辆拉土的独轮车,车轱辘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淤泥。
旁边有个监工模样的男人,戴着个斗笠,手里拿着卷皮尺,正扯着嗓子指挥着他们把那些烂掉的棺木往外拖。
看这架势,镇上关于官家要改造陵园的传闻,已经实打实地动工了。
叶游借着隐息符的遮掩,蹲在一处稍微高些的枣树丛后面,目光扫过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坟地。
腐烂的木头味和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土腥味混在一起,味道并不好闻。
他没有急着现身。
黄庭法力在经脉里静静流淌,他开始用那本《可兰经》里看来的凡间药理知识,一寸一寸地对照眼前的景象。
《可兰经》虽是凡人的杂书,但在辨认毒瘴、瘴气和药理上,有着详尽的梳理。
叶游看着那几棵靠近老坟的野桑树,树叶脉络清晰,边缘没有发黄变黑的枯死迹象;
地上被挖开的泥土虽然发黑,但并没有渗出那种带有腐蚀性的粘液;
就连那些从棺木里爬出来的虫子,动作也很正常,没有那种被邪祟污染后变得诡异发狂的特质。
他盯着看了一圈,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没有任何预兆。
不管是树木、泥土,还是那些活物,全是一副平平常常、顺其自然的生老病死模样。
这里连一点点能诱发南域那种恐怖瘟疫的病灶影子都没有。
线索在这里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