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气运和天才，就像是沙里淘金。

偏偏有人提着个簸箕，把整条河的黄金全捞出来，一股脑儿地堆在了他的脚边。

叶游的呼吸变沉了一些。

他想起了在天山结界里，那个披着漫天花雨，对他说“只要你赢了我，我就跟你走”的谢云舒。

那场心魔劫里，在现代的幻境中，谢云舒也是他两年的爱人。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悸动，那场拼上性命的决战。

难道也是那个藏在云端的老东西，拿着笔在纸上随便勾画出来的一段感情戏？

叶游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手背上的筋骨绷得像要跳出皮肉。

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叹气。

惊蛰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白桃酒喝干，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我说老弟啊。”惊蛰看着叶游，眼神里那点刚才的敬佩全没了，换上了一副看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你这是典型的吃饱了撑的。”

叶游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半截。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惊蛰摆了摆手，“我实话跟你说，我以前在老家，就是个农村留守的野孩子。爹妈去南方打工，一年到头见不着人。谁管我上不上学？谁给我报补习班？”

他指了指自己：“我连高中都没念完。成天就在村头那个破收破烂的店里，翻那些没封皮的小人书看，什么《红楼梦》啊，《白蛇传》的，里面字都认不全。”

惊蛰哼了一声：“我就盼着有个人能给我安排安排。就算给我安排去工地上搬砖，好歹也算是有条明路啊。”

他看着叶游那张不再有表情的脸，语气里带上了点切实的羡慕和不平。

“老弟，你这种烦恼，在我们这种人眼里，就是有钱人闲着没事干，开始琢磨人生意义了。”惊蛰敲了敲桌子，“换到这修仙界，不就是有门派里的大能前辈，把你当亲孙子一样看，给你铺路铺到金丹元婴吗？这有什么好矫情的？”

“这和有没有人铺路是两码事。”叶游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地球的底层散修解释那种被剥夺自由意志的恐怖。

“怎么是两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