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一阶下品的去病符上，暗淡的光芒骤然亮起。

“按住她的手腕。”

惊蛰一愣，随即踉跄着迈进门，在妇人身边蹲下，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臂。

叶游把符纸贴在她的胸口。

黄光没入粗布衣裳，像温水渗进干涸的泥土。

女人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然后剧烈痉挛随即安静下来。

她喉咙里的浊气被某种力量强行裹挟着往上推，紧接着猛然扭头，“哇”地吐出一口黑稠的痰液。

痰液落地的一刹那，叶游的天人合一视野里，那几缕细若游丝的黑色死气从痰液中剥离，试图消散在空气中。

叶游左手一翻。

沛然法力化作无形牢笼，将那一缕黑气牢牢裹住。

黑气在青色灵力的包裹中扭动。

它没有意识，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寻常邪祟那股恶臭。

它就是纯粹的“死”。

如果说寻常的瘟疫是自然界的恶疾，那这东西就是被某个存在从更深的规则层面抽取出来，人为地钉进凡人身体的。

妇人咳干净后，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浑浊的眼睛眨了几下，嘴巴动了动。

叶游没有听她说话，站起身，收起符纸，转身往柴房外走。

“这病，是天生的吗？”他站在柴房门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惊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妇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团逐渐失去活性的黑痰。他咽了口唾沫。“不是。”

“你见过。”

“每次都在不同的人身上。不同的镇子。有时候是客栈后院，有时候是祠堂前头。”

惊蛰的声音干涩，像把一块粗糙的木头硬塞进喉咙里，“不管我藏在哪个城，修行到哪个境界，只要我安顿下来超过几天，这东西就会凭空出现。”

“所以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惊蛰没有回答。

但他脸上那种钝化的、而不是突然爆发的恐惧，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