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小镇在他的神识覆盖下纤毫毕现,只有两团修士的气息:他自己,和身后跟来的惊蛰。
没有任何陌生的灵力侵入。
咳嗽声来自后院柴房旁的一间偏屋。
叶游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闻到一股混杂着潮湿稻草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气味。
柴房里光线昏暗,角落里铺着一张露出稻草的薄褥子。
一个女人蜷在上面,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嘴唇干裂发白,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掩着嘴剧烈地、接连地咳嗽。
离柴房还有十几步远时,惊蛰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几乎是在喊:“等下,别进去!”
叶游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他迈进柴房,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女人的腕脉上。
黄庭法力化作极细的丝线,探入她的经脉。
一探之下,叶游的手指定在了原处。
妇人高烧不退,脉搏快而无力,肺部浊气淤积。
这和天山脚下那个小镇的瘟疫症状一模一样。
不对,不一样。
叶游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
但眼前这具凡人的躯体里,那些附着在肺腑上的浊气深处,安静地嵌着几缕比针尖还细的黑色气流。
叶游收回手指。
女人的咳嗽声断在喉咙里,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道士,浑浊的眼珠里映出叶游没有表情的脸。
叶游把手伸进道袍内侧,指尖触到一沓微微发烫的符纸。
一阶下品去病符。
用隔夜陈茶混合微弱火系灵力画在二阶棉符纸上的极低阶符咒,对修士毫无用处,但对凡人的伤风败血有奇效。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符纸表面泛着暗淡的黄光。
“老弟,你——”惊蛰还站在柴房门口,身体近乎僵硬。
叶游没有看他。
道袍袖口垂落,遮住右手,三根手指捏着那张沉甸甸的符纸,悬在妇人额头上方。体内的沛然法力沿着经脉无声涌动,青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