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叶游的指节停在桌面上方,距离布满划痕的木头只差半寸。
那声音极小。
不是修士斗法时的轰鸣,不是妖兽濒死的咆哮。
就是一个凡人喉咙发紧时,压着胸口挤出来的咳嗽声。
隔着薄薄的门板,隔着客栈二楼的走廊,钻进叶游耳朵里的时候轻得像一片落叶。
叶游起身。
木椅腿在粗糙的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没有理会。
道袍下摆擦过门槛,脚步落在走廊木板上没有任何声响。不是刻意收敛,是身体在高度警惕时本能地调整了重心。
大堂里的油灯还亮着一盏。
掌柜趴在柜台上打盹,肩膀随着粗重呼吸起伏。
一个跑堂伙计歪在角落的条凳上,嘴巴半张。
什么异样都没有。
惊蛰的房门先开了。
没有脚步声铺垫,门板突然向内拉开,巴掌宽的门缝里露出惊蛰半张脸。
那张方正的、刚还在为白桃酒陶醉的脸上,此刻所有的血色都褪到了骨头里,只剩下一种比惊恐更深的东西。
证实的恐惧。
像一个人反复做同一个噩梦,每一次都在同一个时间醒来,而今晚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根本没醒。
“风老弟,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嗓音在发颤,但压得很低。
叶游没有回答,视线越过惊蛰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狭窄的黑暗里。
整个人无声地往楼下飘去。
穿过大堂时,叶游体内那道古朴的黄色法力无声流转。
黄庭经催动的“天人合一”无声展开,世界在他眼中褪去颜色,只剩下灵力的脉络。
木桌里有极淡的木灵气,掌柜身上有微弱的气血流转。
凡人的生老病死,在元婴修士眼中就如同一张摊开的纸,什么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