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在一个地方待得足够久，就连修仙者也躲不掉。管你是练气还是筑基，甚至金丹……只要沾上了，修为就会一点点流失，经脉枯萎，最后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然后被这病折磨死。”

惊蛰搓了搓自己的脸。

“仙朝怕了。这帮老怪物再怎么贪心，也不敢把一个能毒死修仙者的灾星留在京城。但他们又舍不得杀我，毕竟我这副身子，是个罕见的素材。”

“所以，他们就把我扔出去了。”惊蛰冷笑了一声，“扔到了他们手底下的另一个山头。名义上是流放，其实就是换个地方关着继续研究。”

叶游看着他，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谈论晚上吃什么一样。

“可是你已经化龙了。”叶游换了个坐姿，“寻常的势力，根本困不住现在的你。”

叶游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还有你那个无限读档的麻烦能力。

惊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叶游会从这个角度插话。

“最后那个山头怎么样了？”叶游看着他。

惊蛰沉默了。

湖边的芦苇随着风摇晃。

过了半晌，惊蛰点了点头。

“没了。”

他说的很轻巧，但那两个字里透出的血腥味，几乎要掩盖住湖水的腥气。

“全被我杀了。一个不留。”

惊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恨。一种几乎要烧穿骨头的恨。

“我恨仙朝。”他咬着牙，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可以，我会亲自把那座高高在上的宫殿拆了，把那些老怪物抽筋扒皮。我要回去……带回她。”

叶游知道，惊蛰说的这个“她”，不是那个死去的凡人女子。

而是那个被活活剥下鳞片，成就了化龙诀的妖龙。

她的魂魄或许还被仙朝捏在手里。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惊蛰胸膛起伏了几下，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看着叶游，脸上的暴躁褪去，换上了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抱歉。”惊蛰伸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瞒了你这么久。”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湿泥。

“风老弟，你走吧。”

惊蛰没有看叶游，而是转过身，面向着黑漆漆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