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白逸尘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冰冷的禁制,把两人之间仅剩的那点故人情谊彻底切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逸散,也没有互相放话的剑拔弩张。
白逸尘的手搭在“不移”剑柄上的那一刻,这周围一丈内的死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被硬生生地切开了。
那是一种纯粹被百年时光熬干了所有多余杂念的压迫感。
叶游的道袍下摆停止了摆动。
空气黏稠得像半干的泥浆。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周身毛孔因为这股敌意而本能地收缩。
这不是针对他叶游这个人的恶意,而是谁挡在那条白色的剑道前,谁就会被绞成肉泥。
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
伴随着这声闷响,一滴脸盆大小的龙血穿透了黑气,砸在下方死寂的湖面上。
惊蛰已经快不行了。
那条十数丈长的白色真龙,原本在风暴外围翻滚挣扎,现在已经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软软地向着死气漩涡的边缘滑落。
龙鳞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皮肉。
那些被仙朝老怪物强行揉进去的妖族血肉,在姜瑶纯粹的武道砸击下,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姜瑶没有停。
那道红白相间的影子悬在惊蛰上方。
包子头女修的身上,一股肉眼可见的武道真气开始层层叠叠地攀升。
那是神通力。
在天山大比上,就是这种不讲理的武道神通,在叠加到三倍时,差点把拔升到元婴大圆满的叶游活活打死。
而现在,姜瑶身上的气焰比那个时候还要凝实,毫无保留。
而她的武道真意,已经远远不止三倍了。
伴随着一声巨响,惊蛰重重的砸在地面。
惊蛰庞大的身躯落在下方一块突出的山岩上。
碎石滚落。
他的一只龙角断了,一只眼睛被血糊满。
但他还在动。
那只剩下的爪子扣住岩缝,在地上抠出深深的沟壑。
他在往起爬。
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被打到骨折也还要撑起脖子的兽性。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巨大的龙爪在地面上抠出四道深深的抓痕,撑起半截身子,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喉管里发出那种破风箱般的喘息,夹杂着极低的、像是野兽濒死时的呜咽。
叶游看着那条半死不活的龙,喉咙里像卡了一把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