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里的空气像是一潭死水。

外围那些黑色的死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滚着，但到了两人周身一丈的距离，就全被那种无形的排斥力挡在外面。

叶游看着对面那个满头白发的人。

“你们是来杀他的。”

这是个陈述句。

叶游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姜瑶是来杀他的。”白逸尘纠正了一句。

他拢在白纱里的黑色衣袖被风卷得微微晃动。

叶游的视线从白逸尘的肩膀上越过去，看了看更上方那抹悬浮在死气正中央的红衣。

那颜色在这个压抑的灰黑世界里扎眼得很。

“那你呢。”叶游收回视线。

白逸尘没有立刻回答。他同样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福宝露。

过了一会儿，白逸尘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在死气里飘着。

“我是来找她的。”

叶游没有打断，只是揣在道袍里的手，指肚轻轻摩挲着那几张备用的符纸。

那双曾经锋利得能捅穿任何阻碍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那不是灵力枯竭，不是剑气受挫。

是找了一百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却比任何剑伤都更难承受。

“你是来找她的。”叶游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他看向悬在风暴中央的福宝露，那抹红衣在死气里一动不动。

白逸尘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

他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下巴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不记得我了。”

白逸尘开口，声音沙得像被砂纸碾过。

“我试过。靠近她，喊她的名字。她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消失。不是受伤，不是中毒，就是……不见了。像沙从指缝里漏出去。”

叶游没有接话。

他知道白逸尘还没说完。

白逸尘低下头。他的眼睛看着叶游。

“有一本奇书。”

白逸尘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传说里，这本奇书象征着这世间所有的福运，也连着妖族的气运。”

“最开始，这些福运的源头，就是妖族里的麒麟和那些祥瑞之兽。这本书，本就存在于妖域深处。”

白逸尘停了一下。

他看着叶游，像是在等叶游把这些信息消化掉。

叶游没说话。

“后来，这奇书修成了正果。”白逸尘继续往下说，“直接转世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