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不是喘,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打架。
“苦修一百年。”
白逸尘开口了。
他低头看着不移剑上的幽蓝光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把已经尽力了的老伙计。
“学天山秘术,练绝学。练到最后,也堪堪才追上你。”
他抬起头,盯住十丈外那具被死气裹得看不清五官的灰白身形。
“天山的功法,还是太平淡了。”
这句话没什么力道,像是自言自语。
叶游的意识本体在肉身深处听着,忽然觉得这句话的分量远比那些怒吼和咆哮都重。
一个把百年压缩成一剑的剑修,在亲眼看见自己的剑砍不动对手的防御时,没说认输,没说放弃,只是在遗憾他选的功法不够好。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叶游的意识本体猛然一紧。
白逸尘身上那些幽蓝色的天山秘术光芒,正在发生某种异变。
原本只是附着在不移剑剑身上的蓝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收缩,钻进白逸尘的皮肤底下,融进他的经脉。
随即,一股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银白色剑气,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从他丹田深处猛冲出来。
两种光芒在半空中绞在一起。
蓝的冷。
白的烈。
原本还是两种分离的色彩,在这一瞬彻底搅成了一团。
白逸尘整个人悬在那里,周身的气流已经不再像是活人控制的术法,而是彻底化成了一场真正的剑气风暴。
银白与幽蓝的光带在他身周疯狂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在空气里刮出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纹。
叶游的肉身往前逼了一步。
但那股风暴没有往外扩散,反而在向中心收拢。
白逸尘将不移剑竖在眉心前。
剑尖朝天,剑柄齐唇。
他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剑锷的位置开始,缓慢地往上拂动。
指尖擦过银白剑脊的瞬间,不移剑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
那不是剑在抗拒,倒像是在低泣。
这把剑和这个人,早就分不清谁在磨谁。
拂到剑尖的刹那,白逸尘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手。
不移剑没有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