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气浪在半空中炸开。
叶游的拳锋与不移剑的剑脊撞在一起,死气与剑意互相撕咬,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两人往相反的方向弹开。
白逸尘的身形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脚步踩在天山的幽蓝星光上,连续几个螺旋才堪堪稳住。
他握着不移的手腕在微微发抖,虎口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来的血珠还没滴落,就在惨白的剑光里蒸发干净。
叶游悬在原地。
这具躯壳里的元婴,已经在这种高强度的厮杀里被榨到了边缘。
但也正是因为这无休止的压榨,叶游那被元婴压在深处的本我意识,反而因为剧烈的损耗而渗出了几分清明。
他隔着那双没有活人温度的眼睛,清晰地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变化。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死气肉搏,在和白逸尘千百次的碰撞中,正在以一种不讲理的速度蜕变成最纯粹的杀伐本能。
每一个关节的扭转,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像是被这片天地重新锻打过。
灰白色的皮肤上,刚才被不移剑砍中的肩胛位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死气蠕动着覆盖上去,那道白痕在三息之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白逸尘已经破不了叶游的防了。
这里的死气太浓了。
叶游的意识深处,一根弦轻轻崩了一声。
不对。
他盯着那道消失的白痕,灰白色的眼珠里没有情绪,但意识的本体在往后退。
天人合一状态下,他对周遭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这方气运漩涡在喂他。
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往丹田里灌压缩过的死气精粹。
施展他人地狱以来,战斗本能一直在攀升,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把这具肉身往更高的层次上推。
妖族的气运,人族的气运,甚至那些被惊蛰和姜瑶打散的血雾,全被他的死气蛮横地扯过来,转化成最纯粹的杀伐之力。
一切都在朝着胜利的方向走。
可正是这种顺遂,让他后背发凉。
被元婴统御的肉身没有理会意识本体的警觉。
死灰色的身影再次往前压了一步,手掌推平,又是一记裹挟着恐怖死气的般若慈悲掌。
白逸尘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三朵幽蓝色的冰霜在空中徐徐绽放。
天山的秘术催动到极致时,他的身法几乎不带任何烟火气,像是一道冷风里飘散的雪花。
但那道掌劲还是擦过了他的衣角。
黑色的劲装左袖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渗出一片青紫。
白逸尘退出去十多丈,踩着星光悬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