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气风暴那种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风。

这阵风很干净，像春天里刚从山里钻出来的那种，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风在空地上打了个旋。

一个人影从风里走了出来。

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然后是身上那件道袍。

满头乱发从桃木簪里散开，被风吹得往后飘。

叶游。

他的脚踩在干涸的泥地上，没发出声音。

那股被甲子荡魔摧毁的气势，在风中重新凝结，像是把这片空间里散落的死气和法力全吸了回去。

刚才那足以蒸发一切的剑气，像是一场根本没发生过的幻觉。

甚至连他体内的气机，都处于一种盈满到极限的状态。

白逸尘撑着不移剑，看着叶游。

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惊讶。

是苦笑。

叶游在庄周梦蝶神通下死去，又在庄周梦蝶里重新站起来。

白逸尘咳出一口血，下巴的血迹滴在地上。

他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石在磨铁。

“你能让福宝露……活下来吗。”

这句话不是命令，也不是哀求。

绝望和希望都没有，就像是在问一个自己已经猜到了答案的问题。

叶游沉默。

他没去看福宝露。

他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丢下的白龙枪。

枪身还有些烫，金纹明灭。

他用袖子擦了擦沾上去的泥土。

“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把枪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