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过风暴里飞沙走石的缝隙，落在那片红光上。

福宝露还悬在那个漩涡的阵眼里。

那件红衣像是一幅在水里泡得太久的画，颜色已经开始发乌。

她原本温润生光的皮肤，现在透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那些属于她天真、俏皮的神气，正被周遭倒灌的灾厄一点点抽走，剩下的只有空洞的平静。

就快散干净了。

叶游把手抄回袖子里。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那团快要熄灭的火。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几幕。

那个因为一根糖葫芦哭得冒鼻涕泡的小姑娘，那个后来红衣如火、能把战场戾气都洗干净的青云宗弟子。

难道真没法子了。

叶游把气喘匀。

天地间的法则就像头顶这个漩涡，人站在这儿，什么都干预不了，只能看着。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放平。

前方的半空里，除了灰黑色的泥土和翻卷的风，什么都没了。

叶游站在那儿。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知道白逸尘也在看着他。

“砰——！”

一声闷雷一样的撞击声，从斜下方的废墟深处炸开，把叶游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些堆叠的残垣断壁像波浪一样被掀飞。

地脉深处的战斗，也熬到了头。

一条苍青色的巨影从烟尘里横扫出来。

那是惊蛰化作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