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宝葫自己在那发疯。

这东西认主的时候差点把他抽干，现在这小孩一句话，它就跟听话的狗一样开始干活。

“不够不够！”

小孩站在风口里，布袍被吹得往后贴在腿上。他扯着嗓子冲叶游喊。

“这地方的灵气太杂了，不够填底的！叶公，灵石！拿灵石喂它！”

叶游看着他。

拿灵石喂？

他探进储物戒的神识扫过那一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石头。

一万多块中品灵石。

这可是他在天山大比上夺冠换来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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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多中品灵石，能买下几十个小门派的命。

现在，这来路不明的毛孩子，让他把这笔巨款全掏出来。

叶游的咬肌隐隐凸起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像无底洞一样吞吸灵气的宝葫，又看了一眼那个急得跳脚、眉心朱砂都在发亮的小孩。

这小鬼不管是从哪冒出来的，他让宝葫干的事，绝不寻常。

赌了。

叶游抬起手，掌心对着那个悬浮的宝葫。

储物戒的禁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开。

“哗啦——”

不是几块几块地往外掏。

一整条由灵石组成的溪流，顺着他袖口的前方直接涌了出来。

一万多块中品灵石，离开储物空间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散发出的灵力几乎在叶游面前凝成了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他没让这些灵石落地。

右手五指猛地一张，随后狠狠往中间一合。

沛然法力毫无保留地从经脉里冲出来，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半空中那一整条灵石溪流捏住。

“咔。”

极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接着是连串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

一万多块中品灵石，在沛然法力的强行碾压下，同时爆碎。

没有火光，只有大片大片的石粉像雪一样往下落。

那些封存在灵石内部、精纯到极点的天地灵气，在一瞬间失去了束缚，化作一团巨大的白色灵力风暴，直接撞向了那个张着嘴的青色葫芦。

叶游的手停在半空，捏成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也跟着那些灵石一起碎了。

指腹贴在掌心里，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失去巨款的空落落的虚无感。

真真切切的肉疼。

这比刚才挨了姜瑶一拳还要让人难受。

这么多钱，连个响都没听完。

白色的灵力风暴没有任何阻滞，被宝葫一口吞了个干净。

宝葫表面的青光在吞下这些灵石后，不再往外扩散，而是迅速往内收敛。

原本刺目的光芒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青黑色。

葫芦嘴发出一声类似打嗝似的闷响，吞吸停了。

那小孩看着宝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叶游没有说话。

他在灵石被吞干净的那一瞬，立刻开启了天人合一，神识直接越过宝葫的表面，沉进了那个内部的福地空间。

那里以前是一片黑土，一条小溪。

但现在，黑土被翻了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龙翻身。

在福地空间的正中央，那个原本用来种植青霄木和凝血藤的空地上。

多了一个东西。

叶游的神识在那东西表面扫过。

那不是灵草，也不是什么法宝的雏形。

一颗蛋。

这颗蛋足有半人多高，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类似某种古老阵纹的青黑相间的斑块。

最让人在意的，是这颗蛋的内部。

在叶游的感知里，一层极淡的红光，正隔着青黑色的蛋壳，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那种闪烁的频率，像极了某种极度强悍、又带着野性原始意味的心跳。

这红光里，没有妖气，也没有死气。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生命力。

这东西，就这么在这堆废弃的烂泥摊和一万多块灵石的残渣里，被硬生生地催生出来了。

叶游把神识收回来。

废墟里的风又开始冷冷地刮了。

他放下手，看着那个还抱着剑站在断墙边的小孩。

那小鬼正冲他咧着嘴笑，脸颊上还有个很浅的梨涡。

空气里，除了远处烂泥里惊蛰偶尔发出的微弱抽气声，安静得就剩下宝葫悬在半空发出的轻微嗡鸣。

叶游的目光顺着小孩怀里那把带鞘的剑，慢慢移回到他那张俊美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