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力量。

叶游的脑子还没从上一息的烂泥废墟和那句荒谬的“未来的未来”里挣脱出来，身体已经被时空的洪流彻底裹挟。

他本能地绷紧了经脉里的沛然法力，准备迎接那种足以把神魂撕成碎片的痛苦。

几个月前，回到两千年前的时候，时间法则的腐蚀就像钝刀子割肉，差点把他生生磨死在这段旅途里。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耳膜欲裂的风声，没有神魂被拉扯的剥离感。

太快了。

他感觉不到四周景物的退行，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使用“游鱼玉佩”横跨岁月。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后凭空多出了一只巨大且无法抗拒的手。那只手没有恶意，却带着一种沛然莫御的绝对意志，扣住他的肩膀，像拖拽一件没有重量的死物，硬生生地趟过了时间的长河。

脚步落地的瞬间，叶游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往下弯了一下。

脚底传来的触感不是坚硬的岩石，也不是中域那湿烂的泥泞。

而是一种类似于踩在某种巨大活物胃壁上的诡异起伏。

他借着屈膝的势头，脚尖猛地向外一碾，将体内六十年的深厚法力强行灌入双腿，硬是把自己从这股失重的眩晕感里拔了出来，站直了身子。

眼皮睁开。

视野里没有天，也没有云。

头顶上是一大片浑浊、低垂的血色。

那不是晚霞映照的红，而像是整片苍穹被利刃豁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头流出浓稠的脏血，在这半空中慢慢发酵、凝固。

没有太始皇登基大典上那种引来灭世雷劫的狂暴天威，也没有劫雷劈下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壮烈。

这里只有死寂。

一种天地被彻底抽干了生气、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死寂。

地脉在翻涌。

不是地震那种猛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毫无规律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

远处的地平线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破布，泥土和岩石翻卷着往上拱，又无力地塌陷下去。

叶游的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喘口气。

但这口气刚吸进鼻腔，他整个人猛地咳嗽起来。

这空气里的气味，根本没法用常理去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