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份上了,不跟着这邪门的小鬼走,还能往哪退。
他抬起脚,大步跟了上去。
鞋跟踩在烂泥里,没有发出丁点声响,也没有带起半点泥星。
他就像个无根的游魂,贴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往前飘。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翻涌的废墟里走着。
干燥得扎喉咙的红风从耳边刮过。
“叶公。”
小孩的脚步没停,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悲喜。
“你接下来会看到的,是注定会到来的末日。”
话音刚落。
头顶那片低垂的血色苍穹,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往两边狠狠撕拽开来。
没有雷声,没有风啸。
就是在那种绝对的死寂里,十多道巨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些撕裂的口子里浮现出来。
他们就那么凌空立在极高的高处。
就在他们出现的一刹那,废土上那种粘稠干燥的气味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连天地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重压。
叶游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地上。
灵台深处的《黄庭经》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去拆解那些从高空倾轧下来的气机。
可只看了一眼,他的双眼就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狠狠扎了进去,刺痛得他差点闭上眼睛。
太庞大了。
这十几个身影散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现世那些所谓的大乘老怪能装得下的。
那种气焰,那种仿佛一抬手就能捏碎山川江河的威势,让叶游瞬间想起了在远古修仙界的上空,那个强冲渡劫期、引来天道灭世雷罚的太始皇。
那是一群真正站在这方天地最顶端、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出牢笼的绝代凶人。
比大乘还要强。
离得太远。
加上那层观测状态的隔膜,叶游看不清他们的脸庞。
但那些人身上的气象,却像是一幅幅画卷,生硬地凿进了他的眼底。
在靠左的云层边缘。
站着一个身形挺拔如青松的人。
那人手里没有任何繁杂造作的法宝,只提着一把剑。
他立在那里,周遭的血色云气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被无形的锋芒割得支离破碎,根本不敢靠近他身侧半丈。
那种孤傲、决绝,杀业和所有凡俗杂气都剥离得干干净净的纯粹剑道,透着一股万法皆破的森冷。
目光稍稍往右移去。
一团暴烈的血色罡气在半空中翻滚涌动。
那不是施展出来的五行术法,那是肉身武道练到极致、气血冲霄而起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