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刮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游的本体踩着分身清出来的路,往前挪了一步。
刚刚清出来的地方,马上又被更浓稠的黑影盖满。
战斗变成了纯粹的体力活。
挥剑,斩断,黑影消散,再挥剑。
分身没有情绪,它们只知道执行本体的意志。
剑刃在这片粘稠的黑暗里,划出一道又一道白线。
他不知道这隧道有多长。
这地方看不到尽头,四周全是被切开的时空光影,前面全是涌动着恶意的死水。
时间在这个缝隙里没有意义。
只有机械到了极点的杀戮,和经脉里那种胀满的刺痛感。
一步,两步。
挥下去的剑没有停顿。
那些粘稠的黑暗在半仙的法力下成片地倒下去,又成片地涌上来。
究竟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到现世,无人能给他答案。
……
中域,龙虎山。
宗师殿里很空。
平时讲道论法的地方,现在连个扫地的道童都没留。
殿门半掩着,山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供桌上的长明灯吹得忽明忽暗。
灯影晃在殿内的石板地上,把站着的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人。
三个女人。
气氛很沉。
没人开口,只有外面风刮过松林的声响。
站在左边的那一个,穿着红白相间的劲装短打,头上扎着两个包子头。
她靠在一根盘龙柱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地砖上的纹路,嘴巴紧紧抿着。
右边那个,穿了件渐变色的流苏裙。
裙角垂在脚面上,没动。
她站得很直,身子绷着。
她们对面,站着谢云舒。
谢云舒没穿平时的浅色袍服,换了件利落的窄袖长衫。
左手的薄刀“无痕”没收进丹田,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挂在腰侧的皮扣上。
那把古剑“无愧”靠着供桌放着。
她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太阳穴,在那边用力揉了两下。
她的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红血丝。
紫色的眸子里,那种平时透出来的疏离和散漫,现在被一种实打实的疲态压住。
她把手放下,转过头,看向靠着柱子的包子头少女。
“姜瑶。”
谢云舒的声音还是温润的,不大,但在这空荡荡的殿里很清晰。
“老天师那边,还能撑多久?”
姜瑶把靠着柱子的背挺直了。她没立刻回话。
她把手放下来,搓了搓短打边缘那块干硬的血斑。
“撑是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