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子前辈,还有衍天宗的书离道子。”
苏珠玉端起一杯茶,放在谢云舒面前。
她的声音有些低,“他们两个人,加上衍天宗十二位化神长老,每个年都会在观星台上起阵。”
她自己也在面前放了一杯茶,却没有喝。
“衍算阵法铺得极大。每次起阵,耗费的极品灵石都是个庞大的数目。”
苏珠玉看着杯子里浮起的一片茶叶,“可是,算盘拨烂了,龟甲裂了不知道多少片。阵盘上就是没有半点回音。”
谢云舒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急着接话。
“书离前辈说。”苏珠玉抬起头,“师傅修的不知道是什么奇功,命理早就跳出了五行因果。”
谢云舒喝了一口茶。“加上他手里,还捏着那把莫问仙兵。”
“是。”
苏珠玉点点头。“仙兵剑主,命数本就受仙器遮掩。加上他自己的手段,现在这天底下,没人能算得清他到底在哪个角落,在哪个时间。就算他站在书离前辈面前,算盘上恐怕也只显示是个死人或者根本不存在。”
死寂。
殿外的风又大了一些,把那扇没关严的木门吹得来回晃荡。
苏珠玉伸出两只手,捧着那个不算太烫的茶杯。
“不过。”她声音稍微提了一点,“好消息是,大约在两百年前,师傅这个人,又回到了大家的脑子里。”
谢云舒放下茶杯。
苏珠玉记得那一天。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她和陆斩月正在翻着一本关于前朝皇室的残卷。
忽然之间,陆斩月说他脑子里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一段本来被什么东西强行抹掉、封死的记忆,突然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回来了。
不是人回来了,而是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终于不再被天道遮掩了。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故事,重新在这片修仙界传开。
“最起码,大家知道他还真真实实地来过。”苏珠玉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着,“不是我们这群人集体做的一场梦。”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紧。
杯子里的茶水起了细微的波纹。那不是风吹的。
苏珠玉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手却在发抖。
茶水晃出来,溅在木桌上。
她赶紧把杯子放下。
然后,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化神期的大能,活了几百年岁月的修士,在这个空荡荡的宗师殿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哭出声,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楚,怎么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