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殿里的风稍微停了些。
谢云舒把手从供桌沿上收回来。
她转过脸,看着外头那片沉沉的云,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茶水有些淡。
“都已经,又过去三百年了嘛。”
她没叹气。
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清冷散了几分。
她看着门外的青石板,像是在看四百年前,在大比上放狂言的野道士。
那道士说要带她走。
结果他自己走了,一走就是整整四百年。
姜瑶靠在柱子上,站直了身子。
她没去接谢云舒那种带着点绵长岁月的感慨。
“差不多得了。光念叨有什么用。”
姜瑶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件红白相间的短打上,已经看不见当年的稚气。
她如今也是实打实的化神期。
“我的武道真意有点压不住了。”姜瑶扭过头,看着大殿外头,“准备这两天闭个关,去顶一顶化神七层的门槛。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谢云舒转过视线,点了点头。
“去吧。”
姜瑶脚下在青石板上一点,人就化作了一道红白相间的残影,直接冲出了殿门。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什么依依不舍的道别。
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珠玉走到供桌旁边那张矮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套粗砂茶具,炉子里的炭火还剩一点红星。
她伸手提起茶壶。
从当年的东域到现在,四百年。
当年那个战战兢兢的小筑基,如今也走到了化神期。
热水落在茶盏里,冒出白气。
“他还是没线索吗?”谢云舒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了下来。
这句问话很平,没什么起伏。
这四百年里,这句话她问过不知道多少次,答案从来没变过。
苏珠玉提着茶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水流断了,壶嘴上挂着的一滴水落在茶台的木格子里,渗了进去。
她把茶壶放下,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