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用一把破木勺,一点点把熬得黑糊糊的药汁往叶游嘴里喂。
这药是他在后山自己采的凡人草药,治跌打损伤的。
他知道这东西对修仙者应该没什么大用,但总归是个心意。
药汁顺着男子干裂的嘴角往下流,渗进了那些黑红色的血痂里。
小沙弥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块湿布,想去给男子擦擦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师傅,他手里的剑拿不下来。”小沙弥指了指叶游的右手,“刚才智远师叔来帮忙,想把剑取下来放到旁边,结果刚碰到剑柄,师叔的手就像被火烫了一样,肿起了一个大水泡。”
老僧把木勺放下,把瓷碗放在床头的矮桌上。
“那是他的命,自然不让人碰。”
老僧看得很淡。
男子躺在硬木板床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但他还活着。
老僧刚才试着探了探他的脉搏。
那脉搏跳得很慢,好半天才跳一下,但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有一头牛撞在老僧的手指上。
震得老僧手臂发麻。
“师傅,他要睡多久?”小沙弥看着那张黑糊糊的脸。
老僧摇了摇头。
“等他自己想醒的时候。”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琉璃色的佛光变成了深沉的橘黄。
寺庙里响起了晚课的钟声。
“当——”
钟声很悠长,顺着偏房的窗户缝钻进来。
躺在床上的男子,睫毛忽然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又归于死寂。
但他左手袖兜里的那个灰色圆石,却在黑暗中,非常隐秘地闪过一道微弱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