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因为婆媳拌嘴气得要投井的王寡妇,揣着符在井沿边坐了一宿,第二天回去就把婆婆当亲娘供着了。
那个在城外遭了沙匪、被砍了半个肩膀镖师,贴着这符,硬是吊着一口气走回了城,郎中都说是阎王爷打了个盹。
这符不治百病,也不替人挡刀。
它好像只是把人心头那股子乱糟糟的线头,给理顺了。
心静了,人也就活得明白点了。
老百姓不管什么境界不境界。
有用,那就是真仙。
所以这破庙的香火,一天比一天旺,硬生生地把城西那几个有大法师坐镇的寺庙都给比了下去。
此刻,叶游左手随随便便地撑在下巴上,身子微微斜靠着椅背。
右手的食指在桌上的青花瓷碟子里点了一下。
指尖沾上一滴青色的云墨。
他半睁着眼,目光显得有些慵懒。
外人看他画符是在做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一种非常精密入微的修心。
他看着那些站在两丈外的凡人。
那些人头顶上萦绕的微弱气运,或灰或白,或吉或凶,在他眼里就像是一条条理不清的麻线。
他指尖落在黄纸上。
没有用什么符文,也没有画什么烈火阵法。
就是顺着那些凡人气运里最滞涩的几个节点,画了三道不连贯的水波纹。
每一笔落下,他体内的法力就会分出非常细微的一股,顺着云墨融进黄纸里。
这法力温和、包容,带着一点点禅意。
叶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能很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的气运。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能力。
它不是去改变凡人的命数,只是像一把钝刀子,把那些气运里多出来的毛刺,轻轻剐掉。
这种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叶游记不清楚了。
“好嘞。”
叶游把黄纸往前一推,随手拿旁边的一块镇纸压住一角。
他抬起头,冲着前头一个提着果篮的大娘笑了笑。
大娘双手合十,对着叶游拜了拜,刚要上前拿那张符纸。
一只粗壮的、缠着褐色绷带的手,突然从旁边插过来,“啪”地一声按在了那张黄纸上。
指力很大。